而林娇娇,在抓出这一击后,也彻底脱力。
被棺材钉锁住关键穴位,她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像是被灌了铅一般。
腹部的灭魔刀仍在不断侵蚀她的身体,刀身的黑巫咒如同跗骨之蛆,沿着她的血管蔓延,所过之处,黑气消融,带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拔……拔出来……”林娇娇用尽全身力气,伸出一只鬼爪,想要将灭魔刀从腹部拔出。
可她的爪子刚碰到刀柄,就被一股强烈的电流击中般弹开灭魔刀上的南洋黑巫咒,专克阴邪,尤其是对她这种被邪阵炼化的厉鬼,效果更是成倍放大。
寻常道法讲究阴阳调和,对她这种积怨太深的厉鬼,往往会被怨气反噬
可阿赞林的邪法不同,黑巫咒本身就带着阴毒霸道的力量,以邪克邪,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负负得正”。
就像以毒攻毒,用更烈的毒药压制体内的顽疾。
“嗬……嗬嗬……”
林娇娇的三个头颅同时出痛苦的喘息,腹部传来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不断破坏着她用两百年怨气凝聚的“五脏六腑”。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变得稀薄,那些被她吸收的囚犯怨气、被邪阵炼化的阴煞之气,正在被灭魔刀和棺材钉一点点剥离、消散。
阿赞林趴在雪地上,忍着剧痛回头望去,看到林娇娇痛苦挣扎却无力挣脱的模样,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虚弱却得意的笑容。
他赌对了。因为只有邪师才最了解歪门邪道。
对付这种被邪法滋养的厉鬼,就得用更邪的手段。
雪地上,阿赞林的血迹与林娇娇滴落的黑血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远处,幸存的警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被他们当成“邪魔外道”的南洋降头师,将不可一世的女鬼逼到了绝境。
而倒在地上的刘青云,不知何时睁开了一条眼缝,看着场中的景象,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或许,自己一直坚守的“正道”,并非唯一的答案。
林娇娇的挣扎越来越弱,腹部的灭魔刀依旧散着幽光,棺材钉上的锈迹仿佛活了过来,不断吞噬着她的黑气。
她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不……我不甘心……”林娇娇中间的头颅出最后的嘶吼,绿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绝望,“我还没凑够九十九男血……我还没报仇……”
阿赞林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伤口让他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握紧了手中的另一把小灭魔刀那是他最后的武器,准备给这只两百多年的厉鬼,送上最后一击。
阿赞林咬着牙,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一步一挪地靠近仍在挣扎的林娇娇。
后背的伤口每动一下都像被火燎,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衫,但他握着灭魔刀的手却异常坚定。
必须趁她病要她命,否则等这女鬼缓过劲,在场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林娇娇被棺材钉和灭魔刀双重压制,六只手臂已垂在身侧,三只头颅都泛着死气,唯有中间那颗还在死死盯着阿赞林,绿眼中翻涌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就在阿赞林举起灭魔刀,准备刺入她眉心的瞬间,异变陡生!
“桀桀桀……”
林娇娇左侧那颗看似瘫软的头颅突然睁开眼睛,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浓如墨汁的黑雾!
黑雾度极快,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直扑阿赞林的面门!
“小心!”田立忍不住大喊。
阿赞林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可黑雾太近,还是擦过了他的左脸颊。
“嗤!”
一声轻响,像是热油滴在了雪地上。阿赞林只觉得左脸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痛呼几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一手黏腻的腐肉。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他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度溃烂开来,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掉,露出森白的颧骨,甚至能看到里面蠕动的肌肉纤维,恐怖得让人头皮麻。
“师傅!”乌鸦目眦欲裂,猛地挣脱身边警察的钳制,疯了一样冲过去,“你怎么样?!”
“别过来!”阿赞林忍痛嘶吼,声音因剧痛而扭曲,“这雾诡异得很!别碰我,会传染!”
他太清楚自己的体质。
在苗疆习得黑蛊传承,百毒不侵,寻常毒素哪怕是见血封喉的蛊毒,也休想伤他分毫。
可这黑雾不同,它没有毒性,却带着一种霸道的腐蚀力,像是某种凝聚了两百年怨毒的“死气”,专克生灵气血。
“哈哈哈……”林娇娇的笑声在原地回荡,透着股临死的癫狂,“南洋来的野法师,你能奈我何?
就算你杀了我,这蚀骨死气也会把你拖入地狱!今天,咱们就一起下黄泉作伴!”
她看着阿赞林在地上痛苦翻滚,溃烂的范围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甚至胸口也开始出现黑斑,笑得愈癫狂。
“我活不成,你也别想好过!这死气比硫酸烈十倍,不出一刻钟,你就会化成一滩脓水!”
几个警察赶紧扑上去,死死按住还在挣扎的乌鸦,将他压在雪地上。
乌鸦双目赤红,喉咙里出困兽般的低吼,眼睁睁看着师傅被死气侵蚀,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