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后后找了四个出马仙,有说屋里有吊死鬼的,有说地基底下压着东西的,还有的说是什么狐仙在这儿搭窝……法事做了不少,钱也花了小十万,结果呢?
上礼拜那外地租户,住了三天就跑了,说半夜听见有人在阳台唱歌,还是个老太太的动静,你说邪乎不邪乎?”
田先生正想接话,徐叔已经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门。
刚把门缝拉开一道,一股冲鼻子的味儿就涌了出来不是正经的灰尘味,倒像是老房子里的霉味混着点烂树叶的腥气,还带着点说不出的凉飕飕的感觉,顺着嗓子眼往肺里钻。
田先生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捂着鼻子“叔,你这屋多久没拾掇了?
咋这味儿呢?前阵子那租户搬走的时候,你不是说找人彻底打扫过了吗?”
徐叔也愣了,烟从嘴角滑下来,他捡起来夹在指间“是啊,上礼拜刚请的保洁,连窗户缝都擦了,当时还喷了空气清新剂,香得呛人呢!
这才几天啊,咋就返潮了?”他一边嘟囔,一边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我开个灯瞅瞅。”
啪嗒一声,头顶的吊灯闪了两下,亮了。
可那光一点都不亮堂,昏黄得跟快没电的手电筒似的,还一明一暗地晃悠,跟人眨眼睛似的。
借着这忽明忽暗的光,能看见客厅地板上蒙着层薄薄的灰,墙角的踢脚线都了霉,长出些黑绿色的毛,看着跟青苔似的。
最让人膈应的是沙,明明是去年新买的布艺沙,这会儿靠背上像是洇了几块深色的水印,形状歪歪扭扭的,乍一看跟人趴在上面留下的印子似的。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边缘却卷着边,露出点外面的光,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影子,随着灯光晃悠,跟个站着的人影似的。
“不对啊……”徐叔的声音有点颤,往屋里走了两步,脚底下出沙沙的响,“保洁打扫完,我来看过的,当时地板光溜得能照见人影,咋现在……”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几。
田先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茶几上放着个豁了口的玻璃杯,杯底还留着点褐色的水,都快干成块了。
“这杯子……我记得保洁来的时候扔了啊,当时我亲眼看着她们收进垃圾袋里的。”
徐叔的声音都带了点抖,“还有那窗帘,我临走时特意拉得整整齐齐的,咋成这样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灯突然闪得更厉害了,滋滋地响,像是接触不良的电线在打火。
紧接着,客厅里那扇关着的卧室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出“咚”的一声闷响,吓得徐叔猛地蹦起来,一把抓住田先生的胳膊“你听见没?有动静!”
田先生也觉得头皮麻,他在东北混了这么多年,啥邪乎事没听过,但真站在这种地方,还是忍不住后背紧。
他强装镇定,拍了拍徐叔的手“别慌,可能是风刮的……窗户没关严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窗户那边走,想把窗帘拉开透透气。
可手刚碰到窗帘布,就觉得冰凉冰凉的,跟摸着块冰似的。
他猛地缩回手,低头一看,手心居然沾了点湿乎乎的东西,凑到鼻子前一闻,还是那股腥腥的霉味。
“拉不开?”徐叔在后面问,声音都变调了。
田先生没说话,使劲拽了拽窗帘,窗帘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拽住了。
这时候,那吊灯又闪了两下,突然灭了。
屋里瞬间黑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透进来的点光,勉强能看清东西。
就在这时候,阳台那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徐叔“妈呀”一声,拽着田先生就往门口退“走走走!先出去!这屋里不对劲!”
俩人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刚要关门,田先生眼角余光瞥见客厅墙角的地板上,好像有串小小的脚印,从沙一直延伸到卧室门口,那脚印小小的,像是小孩光脚踩出来的,还带着点湿痕,在灰扑扑的地板上特别显眼。
“砰”的一声,徐叔把门锁上了,背靠着门板直喘气,手心里全是汗。
走廊里的声控灯不知何时灭了,黑乎乎的,只能听见俩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楼上传来的隐约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慢悠悠的,像是有人在上面走。
“田……田啊,”徐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声音都带着哭腔了,“这……这到底是啥啊?那泰国师傅……他真能行吗?”
田先生咽了口唾沫,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一亮,却在漆黑的走廊里照出自己煞白的脸。
他定了定神,咬着牙说“放心吧徐叔,那师傅明天就到,到时候让他给这屋子好好看看,保准给你解决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打鼓刚才那串小脚印,还有那股甩不掉的霉味,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的脏东西。他掏出烟,哆哆嗦嗦地想点上,可打火机打了好几下,火苗刚窜起来就被走廊里的风给吹灭了,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旁边扇着风似的。
楼上传来的脚步声还在继续,慢悠悠的,好像正一步步往下走。
田先生和徐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楼梯口跑,那背影,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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