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乌鸦的力道极大,每一铲砸下来,都震得魏喜虎口麻,手臂酸。
而另一边的阿赞林,则是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魏喜的侧后方。
他深知自己近战不如魏喜灵活,便索性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用降头术在暗处伺机偷袭。
只见他左手快在布包里摸索,指尖夹起几只通体碧绿的蛊虫,手腕轻轻一抖,那些蛊虫便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朝着魏喜的脚踝爬去。
这些蛊虫名为“缠足蛊”,专钻人的皮肉,一旦附身上,便会啃噬筋脉,让人腿脚软,失去行动能力。
与此同时,阿赞林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用尸油绘制的符咒,指尖快掐动降头诀,口中默念晦涩的咒语。符咒瞬间燃起幽绿色的火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魏喜的后心射去。
一时间,破庙里的局势变得凶险无比。乌鸦在明,以黑帮搏命打法正面强攻,招招致命。
阿赞林在暗,以降头术阴狠偷袭,防不胜防。两人一明一暗,配合默契,竟隐隐将魏喜压制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魏喜既要格挡乌鸦势大力沉的工兵铲,又要提防阿赞林神出鬼没的降头术,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他的脸色愈阴沉,眼中的戾气越来越重,显然,他也没想到,这两个南洋来的降头师,竟会如此难缠。
就在阿赞林与乌鸦一明一暗夹击魏喜,破庙里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的刹那,那口竖在墙壁前的黑棺,竟诡异地停止了抖动。
死寂,突如其来的死寂。
先前还疯狂震颤、仿佛要挣脱一切束缚的棺身,此刻静得如同一块冰冷的顽石,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正在缠斗的三人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口黑棺。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尸臭与血腥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唯有魏喜手中那枚三清铃,还在出细碎的“叮铃”声,在这死寂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陡然炸开,仿佛平地惊雷,震得整座破庙都剧烈摇晃起来。
梁柱上的灰尘簌簌狂掉,几块腐朽的瓦片不堪重负,从屋顶坠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口黑棺竟在众人的注视下,直接炸裂开来!
漫天的木屑与棺漆如同暴雨般飞溅,黑褐色的棺木碎片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四周激射而去。
阿赞林反应极快,一把将身边的乌鸦拽到身后,挥起灭魔刀格挡,“铛铛”几声脆响,几块锋利的木屑被刀刃击飞,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魏喜则是将赶尸棍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周身要害,那些木屑撞在棍身上,尽数被弹开。
唯有缩在墙角的老谢,躲闪不及,被一块木屑砸中了额头,顿时血流如注,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喊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捂住伤口,身子缩成一团,瑟瑟抖。
爆炸掀起的滚滚烟尘,如同墨色的浓雾,瞬间弥漫了整个破庙。
一股比先前浓烈百倍的尸臭味,混杂着腐朽的棺木气息与淡淡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地涌来,呛得人喉咙紧,几欲作呕。
那气味阴寒刺骨,仿佛带着千年古墓的死寂,吸入鼻腔,竟让人浑身冷,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寒意。
烟尘缓缓散去,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从棺木的废墟之中显露出来。
老谢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浑身软,连搀扶着马先生的力气都没了。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却不出半点声音,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只见那身影穿着一身早已褪色的清朝官服,藏青色的绸缎上绣着模糊的祥云纹样,衣料边缘已经腐朽,露出里面枯黄的棉絮,沾染着黑褐色的污渍,散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官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干瘪的脖颈,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像是干枯的树皮。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张脸。
那脸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像是被烟熏火燎过的老腊肉,干瘪、皱缩,紧紧裹着嶙峋的头骨,眼窝深陷,如同两口漆黑的枯井。
他的嘴唇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而那牙齿之间,竟生着一对足有十厘米长的獠牙,尖锐、森白,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能轻易撕裂人的皮肉。
再看他的双手,指甲足有三寸来长,呈现出一种瘆人的墨绿色,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泥垢,看起来坚硬如铁,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显然是常年浸泡在尸毒之中,早已变得锋利无比。
“嗷!”
那尸王猛地张开嘴,出一声非人的嘶吼。一股浓稠的黑色尸气,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如同墨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了一般,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之中,竟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鬼火,炯炯有神,正死死地盯着破庙中的几人。
那目光阴狠、暴戾,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欲望,仿佛能穿透人的皮肉,直刺灵魂深处。
“这……这怎么可能?”阿赞林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看得见人的尸王……这得有多厉害?”
在场的人都清楚,寻常的僵尸,双目早已腐朽失明,只能凭着嗅觉与听觉捕捉猎物,行动迟缓,容易对付。
可眼前这具尸王,竟能视物!这意味着,他的灵智并未完全泯灭,不仅行动迅捷,更能预判对手的招式,其凶戾程度,远普通僵尸百倍!
“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