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广播里传来机长沉稳的声音,提示即将降落。
张涛猛地睁开眼,心脏又开始狂跳,他死死盯着窗外,看着地面上的建筑越来越清晰,像积木一样散布在连绵的山谷间那就是缅北,他的“避难所”。
飞机的起落架接触地面,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和轰鸣,张涛的身体随着颠簸晃了一下,手心全是汗。
直到飞机稳稳地停在停机坪上,他才像是脱力一般,瘫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到了……我们到了……”林慧也醒了,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拍了拍小宝的背,“小宝,醒醒,我们到地方了。”
小宝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象,小声问“妈妈,这里是哪里呀?”
“是我们的新家呀。”林慧勉强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不安。
张涛深吸一口气,抓起身边的背包,率先站起身“走,快点下飞机,别耽误时间。”
他的声音还有些颤,但脚步却异常急促,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林慧赶紧抱起小宝,跟在他身后。走出机舱,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尘土和汽油的味道,和马尔代夫清新的海风截然不同。
停机坪上很简陋,只有几架破旧的小型飞机,远处的航站楼看起来也有些破败,门口站着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武装人员,背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人。
张涛看到那些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别看他们,低着头走。”
林慧赶紧低下头,紧紧抱着小宝,快步跟上。
出了航站楼,张涛熟练地拦了一辆破旧的越野车,报出一个地址。
司机是个本地人,皮肤黝黑,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操着生硬的中文说“老板,那地方远得很,路不好走哦。”
“多少钱都给你,快点开!”张涛说着,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当地货币塞过去。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两旁是低矮的铁皮房和茂密的热带植物,偶尔能看到拿着枪的人靠在墙边抽烟,眼神阴鸷。
林慧把小宝抱得更紧了,大气都不敢出。
张涛却像是松了口气,他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嘴里又开始喃喃自语“快了,快到了……马上就到家了……”
他早在一年前就托人在缅北的深山里买了一栋别墅,带院子,周围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当时只是觉得“狡兔三窟”,万一出事了好有个退路,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看,就在前面!”张涛突然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兴奋。
林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密林深处隐约露出一栋白色的房子,周围围着高高的院墙,看起来确实很隐蔽。
车子停在院门口,张涛付了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大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住了,但房子主体还算完好。
“进来吧。”张涛推开别墅的门,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没人能找到我们,我们安全了。”
他转身看着林慧和小宝,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只要进了这扇门,所有的麻烦就都被挡在了外面。
洗浴中心的温泉池里雾气缭绕,热水漫过胸口,带着股淡淡的硫磺味,把连日来的疲惫和坟地的阴寒都泡得化开了。
马先生靠在池边,舒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之前那股子颓废和疯狂被热气蒸得淡了不少。
“这才叫日子啊……”他掬起一捧热水往脸上泼,水花溅起,映着池边暖黄的灯光,“前阵子愁得觉都睡不着,现在泡着澡,浑身都松快了。”
老谢在旁边的池子里哼哧哼哧地搓着泥,肥硕的肚子在水里浮浮沉沉“还是马先生会享受,这地方选得地道。”
他抹了把脸,“说起来,这都三天了,张涛那边咋没动静?”
马先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三天他天天盯着手机,就盼着能收到张涛出事的消息,可除了公司被查封的新闻,再没别的动静。
“是啊,”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阿赞林,“阿赞林师傅,那张涛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是不是您的法子没起作用?”
阿赞林闭着眼,靠在池壁上,黑袍放在一边,露出的胳膊上隐约能看见几道陈年的疤痕。
他听到问话,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他不敢回来。”
“不敢回来?”马先生一愣,“那他躲哪儿去了?”
“多半是跑了。”阿赞林淡淡道,“公司被查封,公安追查,他肯定猜到是有人在背后搞他,这时候回来就是自投罗网。”
马先生顿时急了,从池子里站起来,水花溅了一地“跑了?那怎么办?
他跑了,我的仇找谁报去?”这些天积攒的希望瞬间被浇了盆冷水,眼里的恨意又冒了出来。
“坐下。”阿赞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跑了,不代表没事。”
他站起身,水珠顺着结实的肌肉往下淌,走到池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我破了他的祖坟,拘了他的祖宗魂魄,他现在就是没根的野草,走到哪儿,业报就跟到哪儿。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去。”
“可……可我看不到他倒霉,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啊!”马先生攥紧拳头,指节白。
“急什么。”阿赞林看了他一眼,“今晚,去破庙。”
“破庙?”
“嗯。”阿赞林点头,“之前说过,先破风水,再下降头。
现在他没了祖宗庇护,降头术的威力能放大十倍,就算他在千里之外,咒力也能缠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