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觉得无比惬意的海景,此刻却像一张巨大的网,要把他困在里面。
林慧还在哭哭啼啼地收拾东西,嘴里念叨着“都怪你!当初非要做得那么绝!
现在好了吧!”
“闭嘴!”张涛烦躁地打断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等回去了我再收拾马伟那个贱人!”
可他心里清楚,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能同时惊动公安、税务、消防,绝不是马伟一个人能做到的。
这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而且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这时,隔壁房间传来马小宝的哭声,大概是被他们的争吵吵醒了。
林慧赶紧跑过去哄孩子,房间里顿时充斥着孩子的哭闹声和女人的安抚声,乱成一团。
张涛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只觉得头一阵阵晕。
他想起马伟以前对他的好,想起自己和林慧在背后的算计,想起马伟得知真相时那绝望的眼神……一股莫名的恐惧突然攥住了他他隐隐觉得,这或许只是个开始,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他。
窗外的海浪依旧拍打着海岸,可在张涛听来,那声音不再是催眠曲,而是催命符,一声声敲在他的心上,提醒着他——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张涛挂了电话,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像裹了层湿泥。
刚才那股怒火褪去后,一股更深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凉得他牙齿打颤。
“回去?”他猛地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不能回去!绝对不能回去!”
林慧正把小宝的玩具往包里塞,闻言手一顿“不回去?那公司……”
“公司不要了!”张涛的声音颤,却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马伟既然能把公安、税务都搬出来,手里肯定攥着实锤,回去就得蹲大牢,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他冲到床头柜前,抓起笔记本电脑,手指哆嗦着点开银行app屏幕上显示,他转移到海外账户的几个亿资金,有一大半已经转到了缅北的隐秘账户里。
那是他早就留好的后路,本以为用不上,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稻草。
“缅北!我们去缅北!”张涛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边没人管,钱都在那儿,只要到了缅北,马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我们!”
林慧愣住了,缅北那地方她听说过,乱得很,到处是骗子和武装,可看着张涛眼里的恐惧,再想想牢里的日子,她咬了咬牙“好!去缅北!现在就走!”
张涛立刻拿起手机,取消了回赣州的机票,手指飞快地操作着,订了最早一班飞缅北边境城市的航班,起飞时间就在三个小时后。“快!收拾东西!
别管那些没用的,只带钱和证件!”他一边催,一边把现金和银行卡往一个防水袋里塞,动作快得像在逃命。
房间里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林慧把珠宝饰一股脑塞进包里,又抓了几件换洗衣物,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护照……小宝的出生证明……还有那几块金条,别忘了……”
小宝被这阵仗吓得有点懵,揉着惺忪的睡眼,拉着张涛的裤腿,奶声奶气地问“爸爸,我们要去哪里呀?不是说还要去看海豚吗?”
张涛蹲下身,强挤出个笑脸,摸了摸儿子的头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的血亲,是他和林慧算计来的“成果”。“小宝乖,”他声音放软了些,眼神却依旧紧张地瞟着门口,“我们不去看海豚了,爸爸带你们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没人能找到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怕了。”
“那妈妈也去吗?”小宝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去,都去。”林慧走过来,把小宝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可嘴角的颤抖藏不住。她心里清楚,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了头了。
张涛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塞进背包最里层,又检查了一遍证件和现金,确认没落下什么,抓起背包就往门口走“走!现在就去机场!晚了就来不及了!”
林慧抱着小宝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敲催命鼓。
路过落地窗时,林慧下意识看了一眼外面夜色里的大海翻着墨色的浪,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下面等着拖人下水。她打了个寒颤,赶紧转过头,不敢再看。
电梯里,张涛紧握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缅北账户的页面。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马伟那张绝望的脸,一会儿是税务局人员冰冷的眼神,一会儿又是缅北街头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他后悔吗?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怨毒怨马伟不识抬举,怨自己没做得更干净些。
“爸爸,我怕。”小宝往林慧怀里缩了缩,电梯里的灯光惨白,映得张涛的脸格外吓人。
“不怕,有爸爸在。”张涛说着,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此刻在赣州的深山里,那座被破了风水的祖坟正冒着黑烟,万鬼幡上的黑光越来越盛,而他的好运,早在决定刨马伟墙角的那一刻,就已经到头了。
车窗外,马尔代夫的路灯飞倒退,像一颗颗坠落的星星。张涛看着窗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到缅北,就能高枕无忧。
他不知道,有些债,躲到天涯海角也还不清;有些报应,就算跑到乱葬岗,也会顺着血脉追上来。
缅北不是天堂,而是另一座坟墓,正等着他们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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