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谢吞了口唾沫,心里的猫抓感更甚了。
他能猜到,接下来的步骤肯定凶险万分,毕竟要同时对付风水师、道家高手和黑帮大佬,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乌鸦则握紧了拳头,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跟人火并前的感觉紧张、兴奋,还有点豁出去的狠劲。
他能想象到,当年的阿赞林站在夜总会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袋致命的媒介,心里一定也憋着同样的劲。
阿赞林往床头一靠,黑袍的下摆扫过床沿,带出一阵淡淡的草药味。
他指尖敲着膝盖,像是在数着八年前那个夜晚的心跳。
“有了媒介,不代表就能动手。”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股冷意,“那刘风水师和张老道就像陈清彪的左右护法,只要他们在,别说下死降,就是靠近他三尺之内,都得被察觉。
所以,得先把这两根‘柱子’拆了。”
老谢往前凑了凑,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响“您是说……先对那两个高手下手?”
“不然呢?”阿赞林挑眉,“降头术再厉害,也架不住对方用风水阵和道术硬挡。
我师傅教过我,对付硬茬子,得先断他的手脚。”
我记得很清楚,跟孙先生敲定计划的那天,高雄下着瓢泼大雨。
小旅馆的窗户被雨点打得噼啪响,孙先生坐在对面,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都没察觉,烟灰落在满是褶皱的衬衫上。
“农历廿九,张老道肯定去城郊的青云观。”孙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狠劲,“那条路是必经之路,晚上九点后没什么车,旁边是废弃的工厂,适合动手。”
阿赞林当时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雨帘。
他知道孙先生想说什么用降头术对付道士,成功率太低,对方的桃木剑和符咒能破掉大半咒力,最稳妥的办法,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
“我需要人。”阿赞林抬起头,,“要敢下手、不怕死的人。”
“瘾君子。”孙先生吐出三个字,“去高雄的‘烟馆街’找,那里有的是为了一口粉什么都敢干的人。”
孙先生突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瘾君子缺钱,胆子大,而且身份混乱,事后很难追查。
他当天下午就揣着一沓现金去了烟馆街,不到三个小时就带回来三个面色蜡黄、眼神飘忽的男人。
“给他们五克白粉,再加五万新台币。”阿赞林对乌鸦和老谢说,“那三个人当场就拍了胸脯,说别说撞车,就是让他们去炸警察局都敢。”
他提前踩过点,张老道每次去青云观都坐一辆黑色奔驰,司机是个退役的特种兵,反应极快。
普通的小轿车根本撞不动,所以孙先生托关系租了辆半挂卡车就是拉钢卷的那种,几十吨重,别说奔驰,就是装甲车都能撞坏。
农历廿九那天晚上,高雄的雨停了,月亮躲在云后面,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
阿赞林站在废弃工厂的顶楼,用望远镜盯着那条通往青云观的路。
晚上九点十五分,黑色奔驰的车灯像两颗鬼火,慢悠悠地驶了过来。
“动手。”他对着对讲机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对讲机那头传来引擎的轰鸣,一辆半挂卡车突然从工厂门口冲了出来,车头的大灯亮得刺眼,像头失控的野兽,直直地撞向奔驰车。
“砰!”
望远镜里,奔驰车像个玩具一样被撞得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圈,重重地砸在地上。
半挂卡车丝毫没减,硬生生从奔驰车上碾了过去,钢铁扭曲的声音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
阿赞林放下望远镜,转身就走。
他不用看也知道,张老道和那个司机,此刻已经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半挂卡车的轮胎印能清晰地告诉你,什么叫“粉身碎骨”。
“那三个瘾君子呢?”乌鸦忍不住问,“没被抓住?”
“抓谁?”阿赞林冷笑,“他们撞完车就跳下车,钻进旁边的玉米地,分头跑了。
半挂卡车就扔在现场,车是套牌的,查不到源头。
警察来了也只能判定是交通事故,最多觉得‘巧合’,谁会想到是有人故意安排?”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来听说那三个人拿着钱和白粉,连夜偷渡去了菲律宾,再也没在台湾出现过。
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一场能换白粉的‘意外’,对我们来说,是断了陈清彪的一条胳膊。”
解决张老道的同时,另一出戏正在高雄市区的一家海鲜排档上演。
“刘风水师那晚喝得酩酊大醉,”阿赞林说,“他有个习惯,每次喝醉了就爱跟人吹牛,说自己帮陈清彪挡了多少灾,赚了多少钱。
那天他跟几个狐朋狗友坐在排档最外面的桌子,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孙先生找的另一批人,是几个刚从监狱放出来的亡命徒,手里缺钱,更不怕事。
他们按照计划,在排档里故意找茬先是假装喝多了撞翻桌子,接着跟邻桌的人吵起来,最后直接掏出刀互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