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强死死盯着骰盅,指节捏得白,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大大大大大……妈的,给老子开个大!”
他故意把“老子”两个字喊得震天响,一副输不起的蛮横样子,眼角却死死锁着荷官的手腕他看见那女人的指尖在微微颤,是紧张,还是另有猫腻?
周围的人也跟着屏住了呼吸,连刚才骂花衬衫疯了的人,此刻都忍不住伸长脖子,目光黏在那小小的骰盅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骰子撞击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敲得人心惊肉跳。
“开!”荷官突然低喝一声,手腕翻转,骰盅“啪”地扣在桌上。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
刀疤强感觉耳边的呢喃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他看见荷官的手停在半空,似乎在享受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又像是在拖延什么。
“快点开啊!磨磨蹭蹭的!”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荷官终于掀开了骰盅。
三粒骰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朝上的点数清晰可见——5、5、6。
加起来十六点,大!
“中了!!”刀疤强大吼一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脚踹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他指着“大”区的筹码,眼睛瞪得像铜铃,“看见没?老子就说大!
老子的运气还没断呢!”
“牛逼啊强哥!”跟注押大的人瞬间爆出震天的欢呼,一个个手舞足蹈,拍着刀疤强的背,像是自己中了头奖。
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脸色一白,默默收起了“小”区仅剩的几个筹码,灰溜溜地往门口走。
最惨的是那个押豹子的花衬衫,他看着骰盅里的5、5、6,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周围的哄笑声此刻都变成了扎心的针,刺得他抬不起头。
荷官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按规矩把“大”区的筹码推过来。
刀疤强一把将筹码揽到自己面前,哗啦啦的响声里,他抓起两个,扔给刚才拍他肩膀最卖力的小弟“拿着!哥赏的!”
小弟激动得脸通红,连连道谢。
刀疤强得意地扫了一圈,故意把筹码往桌上一撒,金光闪闪的,晃得人眼睛疼。“还有谁?!”
他扯着嗓子喊,“谁敢跟老子接着玩?老子奉陪到底!”
没人敢接话。
刚才押小的人已经蔫了,押豹子的花衬衫被人扶着往外走,剩下的人看着刀疤强面前那堆越来越高的筹码,眼里又敬又怕这哪是运气?
这分明是财神爷附体了!
刀疤强指尖的筹码还带着体温,耳边那道阴恻恻赌鬼的声音又钻了进来,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走……这桌不能待了……”
他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刚才连赢两把,周围的目光像黏在身上的蚂蟥,有羡慕,有嫉妒,还有几道藏在暗处的阴翳那荷官收拾筹码时,指节捏得白。
角落里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手指一直在桌下敲着什么,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玩腻了。”刀疤强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抓起最后一把筹码,随意地扔进小弟端着的铜盘里,“骰子就这点破花样,老子玩够了。”
“别啊强哥!”旁边一个刚赢了钱的瘦猴连忙凑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您这手气正旺呢,再杀几局,让咱们也跟着沾沾光!”他刚跟着押大赢了三百,此刻恨不得把刀疤强供起来。
“就是啊强哥,”另一个络腮胡也帮腔,“这桌您是福星,您走了我们咋办?”
刀疤强斜睨了他们一眼,嘴角勾出个嘲讽的弧度“咋?没老子你们就不会赌了?”他拍了拍铜盘,“走,换个新鲜的。”
小弟赶紧端着盘子跟上,铜盘里的筹码碰撞着,出清脆的响声,像在宣告新一轮的狩猎开始。
赌场里灯光迷离,各种赌桌前都围着人。
轮盘赌那边传来轮盘转动的“咕噜”声,二十一点桌前是此起彼伏的“要牌停牌”,还有人在角落里玩着纸牌,指尖翻飞间输赢已定。
刀疤强的目光扫过全场,耳边的声音又响了“那边……转盘……”
他顺着那股无形的指引看去,角落里一张俄罗斯转盘桌前正没人。
黑色的转盘静静躺着,六弹巢像只蛰伏的野兽,等着吞噬下注的人。
旁边的庄家是个穿红色马甲的男人,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转轮,见有人过来,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