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来请阴牌的。
阿赞林记得那尊阴牌是他用百年古尸的指骨混合坟土炼制而成,怨气极重,开价十万泰铢分文不少。
可谢英伟一开口,便把价砍到了八万,嘴里滔滔不绝地念叨着“阿赞林师傅,您这牌是好牌,但我们拿回去还要周转,运费、仓储费都是成本,您看您修炼之人不在乎这点小钱,不如行个方便,以后我们多给您介绍客户啊……”
他的湖北仙桃口音裹着连珠炮似的话术,从佛牌的品相说到市场行情,再扯到日后的长期合作,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阿赞林脸上。
阿赞林向来不善言辞,被他说得脑仁疼,耳边嗡嗡作响,最后实在耐不住这无休止的纠缠,只能咬着牙答应了他的出价。
事后想起这事,阿赞林还暗自懊恼了许久,觉得自己像是吃了大亏。
更让他不喜的是谢英伟在圈内的名声。
佛牌圈里提起这老狐狸,没人不摇头他最擅长用低价假牌冒充正牌坑骗外行,把合成树脂做的“小鬼牌”吹成百年古物,拿商业牌当阴牌卖,赚得盆满钵满。
除了卖假牌,他还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比如私下篡改佛牌的加持记录,甚至联合不良阿赞伪造神迹,坑得不少信徒家破人亡。
阿赞林深知这人心眼比筛子还多,跟他做生意稍不留意,就会被坑得底裤都不剩,所以打那以后便刻意避开他,再也没打过交道。
“阿赞林师傅,您就是对我误会太深了!”电话那头的谢英伟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甚至还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我这么老实本分的人,怎么会是您想的那种坑蒙拐骗之徒?
您这么说,我实在是太伤心了!”
阿赞林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冷硬如铁“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再东拉西扯我直接挂电话。”
“别别别!”谢英伟连忙改口,语气瞬间变得急切,“我是真有笔生意想跟您合作,诚心诚意的!”他顿了顿,又追问了一遍,“您现在到底在哪啊?
方便沟通吗?”
“云南瑞丽。”阿赞林言简意赅。
“太好了!”谢英伟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您在中国就方便多了!
是这样的,我手上有个客户,想找阿赞师傅做一场拆分和合法事,不知道您接不接?”
阿赞林眉头一挑,心中泛起几分疑惑。拆分和合法事算不上什么高深的法术,无非是用符咒或阴法拆散原有伴侣,再促成客户与目标的姻缘,普通的阿赞都能做,怎么谢英伟会特意找到自己?
“这种法事,随便找个阿赞都能做,何必特意找我?”他直言不讳。
“您要是觉得容易,就不会找您了啊!”谢英伟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就是因为事情棘手,我才第一个想到您这位高人!”
这话倒是勾起了阿赞林的兴趣。他放下红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哦?什么和合法事,能难倒普通阿赞?”
“事情挺复杂的,我先简单跟您说说。”谢英伟压低了声音,“我的客户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夫,那对夫妻感情一直不错,死活拆不散。
客户找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用术法让他们彻底分开,然后让那个男生死心塌地爱上我的客户。”
阿赞林摩挲着下巴,心中已有了计较“这不难,我用黑法强行拆散他们即可。”
“难就难在,我客户上个月已经在柬埔寨找过阿赞久师傅做过一次法事了!”谢英伟急忙说道,“可效果一点都不好,那男生还是跟他老婆分分合合、纠缠不清,根本没断干净。
客户没办法,才想换个厉害的师傅试试,我第一个就想到您了!”
阿赞林恍然大悟。
阿赞久他倒是有所耳闻,对方是白衣阿赞,主修白法,擅长治病救人、祈福消灾,对于这种需要强行干预因果的拆分和合术,本就不在行,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你客户准备出多少钱?”他直奔主题。
“您想收多少?”谢英伟反将一军,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阿赞林沉吟片刻。这种拆分和合术对他而言不算难事,但毕竟涉及黑法,需要消耗不少灵力,还得准备特殊的法器和符咒。“十万块,先付一半定金。”
他报出价格,语气不容置疑,“我保证效果,若是三个月内那对夫妻没彻底分开,或者目标没爱上你客户,全额退款,分文不取。”
“好!我这就跟客户商量!”谢英伟立刻应道,生怕他反悔。
“等等。”阿赞林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问道,“你客户是男是女?今年多大?”
谢英伟愣了一下,随即答道“男的,今年三十岁。”
“噗”阿赞林刚喝进嘴里的红酒一口喷了出来,暗红色的酒液溅在洁白的桌布上,留下点点污渍。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