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赞林则和衣躺在床上,双目轻阖,看似也已入眠,实则神识外放,周身的气场如同一张细密的网,捕捉着周围环境的任何一丝变化。
他常年与阴邪之物打交道,感官早已越常人,哪怕是极细微的异常,也能被他敏锐捕捉。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就在这时,阿赞林的眼皮猛地一颤,原本平缓的呼吸骤然停顿。
“阴气。”
两个字在他心中无声浮现,如同惊雷乍响。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的阴气,淡得仿佛清晨的薄雾,若有若无,稍纵即逝。
若是寻常人,哪怕是修行粗浅的术士,也绝对无法察觉它不像厉鬼缠身那般阴寒刺骨,也不似凶地煞气那般霸道凌厉,反倒像是山野间小动物殒命后,残留的一丝微不足道的魂魄气息,带着几分涣散与死寂。
可这丝阴气,终究没能逃过阿赞林的感应。
更关键的是,他脖子上悬挂的那枚五毒油吊坠,此刻正悄然生着变化。
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特制的五毒油,是东南亚非常珍贵的法器,能感应周遭的阴邪之气与毒物。
平日里,五毒油呈清澈的淡黄色,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光泽,渐渐变成了一种沉闷的灰色,瓶身也开始微微烫,热度透过琉璃传到皮肤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灼痛感。
“嗡——”
吊坠轻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出无声的告警。
阿赞林猛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反而透着几分凝重与锐利。
他没有惊动身旁的陈医生,而是悄无声息地起身,动作轻得如同一片羽毛,没有出半点声响。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真丝地毯上,一步步朝着客厅的落地窗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微弱的阴气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最初的涣散飘忽,而是渐渐凝聚成一缕若有若无的丝线,缠绕在他的感知中。
更让他警惕的是,这阴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咒力波动,如同蚊子飞过耳畔时的细微嗡鸣,虽不强烈,却带着明显的人为痕迹有人在暗中施法念咒。
阿赞林走到窗边,缓缓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只露出一条缝隙。从十八楼窗户往下看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些东西。毕竟是晚上。
窗外,曼德勒的夜色依旧繁华,路灯沿着街道延伸向远方,如同一条璀璨的星河,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道路两旁,密密麻麻的按摩店、酒吧灯火通明,霓虹招牌闪烁着暧昧的光晕,门口站着不少衣着暴露的女子,正对着过往行人搔弄姿。
东南亚多国禁赌不禁色,曼德勒作为边境重镇,更是将这一点体现得淋漓尽致。即便已是子夜,街上仍有不少行人穿梭,三三两两的男人们勾肩搭背,说着一口晦涩的缅语,脸上带着醉意与放纵,朝着路边的娱乐场所走去。
车辆驶过街道,留下一串模糊的光影,喧嚣的声浪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只剩下微弱的嗡嗡声,如同遥远的背景音。
阿赞林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街道上的每一个人、每一栋建筑。
他的神识顺着那股阴气与咒力波动的方向延伸,却现对方的施法地点极为隐蔽,咒力被刻意打散,顺着空气蔓延开来,让人难以锁定具体位置。
有时,那股阴气似乎来自斜对面街角的一家按摩店,店里人影晃动,隐约能看到有人在里面焚香祈祷,烟雾缭绕中透着一丝诡异。
可下一秒,感应又变了,阴气仿佛飘到了街尾的一辆黑色轿车里,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影,只觉得车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再凝神细探,又觉得那股气息来自远处的一片贫民窟,低矮的茅草屋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怪兽,透着说不尽的荒凉与阴翳。
断断续续,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对方显然是个高手,不仅能将咒力控制得如此细微,还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踪迹,避免被同行察觉。
这绝不是普通的小降头师能做到的,对方的实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阿赞林眉头微蹙,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五毒油吊坠。
瓶身的温度还在持续升高,灰色的油体开始微微晃动,像是在抗拒着外界的阴邪之力。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施法并非针对某个人,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侦察对方在探查酒店内的情况,尤其是在确认龙霜霜的位置,以及是否有同行在暗中保护。
“看来,对方已经按捺不住了。”阿赞林心中暗道。
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默默记下了这股咒力的波动特征。
对方既然只是试探,暂时不会有实质性的攻击,此刻若是贸然出手反击,反而会打草惊蛇,暴露自己的实力与底牌。
阿赞林缓缓放下窗帘,转身回到床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但他的神识却丝毫没有放松,如同一张张开的大网,牢牢笼罩着整个房间,甚至延伸到龙霜霜的套房周围。他要守住这最后的平静,等待对方真正露出獠牙的那一刻。
阿赞林的思绪还停留在那缕飘忽的阴气上,,隔壁套房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老板!你怎么了?!”
是莉莉带着哭腔的喊叫,紧接着是林秘书急促的声音“快!按住老板!别让她乱抓!”
“不好!”阿赞林心头一沉,暗叫不妙。对方竟然如此果断,试探刚过便直接动手,显然是摸清了房间布局,选在了最猝不及防的时刻难。
他几乎是瞬间弹起身,脚下的真丝地毯没能减缓半分度,身影如箭般冲至门口,手腕力猛地拉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