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法力那是百年积累,加上无数对手的功力凝聚而成的力量。
“我才使出三成功力,你就撑不住了?”巫供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又有几分寂寞,“唉,无敌是多么寂寞啊……这世上,怎么就找不到个像样的对手呢?”
“罢了,不陪你玩了。”他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冰冷,“送你上路吧。
等你死了,我就隔空吸走你的功力,到时候我的法术更上一层楼,怕是连掌门都要敬我三分。”
说到吸功力,巫供奉的脸上露出一丝贪婪。
这是阴山派的独门秘术,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吸功大法,只要打败对手,不管对方是正道还是邪道,都能吸走其八成功力化为己用。
他能活这么久,修为越来越深,靠的就是这门邪术。
那些来挑战他的人,最后都成了他进阶的“垫脚石”。
可转念一想,巫供奉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忧虑。
破屋的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陶罐,里面是他仅存的几个徒弟的骨灰有的练功时被反噬,有的被仇家报复,剩下的几个老的老,蠢的蠢,根本成不了气候。
“可惜啊,现在是末法时代。”巫供奉望着屋外灰蒙蒙的天,语气里带着无奈,“灵气越来越稀薄,想学阴山秘术的人越来越少。
我这阴山大长老,手底下连个能挑大梁的徒弟都没有,老的老死,笨的笨死,再这么下去……”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不行!
阴山派不能在我手里断了传承!”这是他师父临终前的嘱托,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想当年,阴山派何等辉煌,弟子遍布全国各地,邪术威震四方,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他不甘心。
“等解决了阿赞林,处理了乌鸦那几个杂碎,”巫供奉握紧了拳头,“我就去广收门徒,不管是地痞流氓,还是市井无赖,只要有天赋,肯下狠劲,我就教他阴山秘术!
一定要让阴山派重现当年的辉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阴山派的厉害!”
他低头看向法坛上的草人,此刻草人已经开始扭曲,仿佛里面的魂魄正在痛苦挣扎。
巫供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次举起令旗“阴兵听令,加大力度,勾出他们的魂魄!”
屋外的阴风再次狂暴起来,盔甲声和脚步声愈密集,朝着仁爱医院的方向涌去。
巫供奉站在法坛前,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属于胜利的气息,同时也在默默盘算吸完阿赞林的功力,下一步该去哪个地方收徒,该怎么让阴山派重新崛起。
在他看来,阿赞林和乌鸦等人,不过是他登顶路上的几块垫脚石。
只要跨过这些障碍,他就能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让阴山派的名字,再次响彻整个江湖。
而此时的仁爱医院病房里,阿赞林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万鬼旗的光芒,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除了巫供奉的阴兵,还有那门能吸人功力的邪术。
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不对等的厮杀。
病房里的阴风卷着细碎的符纸碎屑,拍在阿赞林的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像坠了铅块,每一次掀开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眼前的万鬼旗依旧在猎猎作响,可那黑光已经黯淡得像将熄的炭火,旗上邪神像的眼睛也失去了红光,只剩下狰狞的轮廓,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力。
“怎么会……”阿赞林的意识开始模糊,嘴里的咒语断断续续,几乎不成调。
他来香港不过半月,本是受朋友所托来处理些小鬼缠身的琐事,没料到会撞上这么个恐怖的老怪物。
巫供奉的功力深不见底,每一次咒法攻击都带着百年积淀的阴寒,像一把钝刀,慢慢切割着他的法力与意志。
他想起自己的师傅,泰北黑巫术的宗师阿赞崇砌。
师傅曾告诫他,江湖险恶,遇上那些活了半世纪以上的老邪修,能避则避那些人手里的邪术,早已不是“术”,而是浸透着无数生魂与鲜血的“煞”。
当时他还不以为然,觉得以自己的道行,寻常邪修根本不是对手,可今天才明白,师傅的话有多沉重。
“若是师傅在此……”阿赞林苦笑一声,嘴角又溢出一口血沫。
就算是师傅阿赞崇砌,遇上巫供奉这等人物,怕是也得掂量掂量,绝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对方的巫术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看似简单的犁头术、阴兵术,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邪性,仿佛与这天地间的阴气融为一体,根本找不到破绽。
而自己引以为傲的黑法巫术,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锁魂线的红光越来越弱,域耶上的精血早已凝固成黑痂,万鬼旗里的鬼兵嘶吼声越来越低,像是在哭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法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燃烧,就像被狂风吞噬的烛火,每一秒都在流逝,连带着他的生命力,也在一点点被抽走。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阿赞林死死按了下去。
他跟着师傅学巫术,闯过坟场,斗过厉鬼,在东南亚的雨林里被蛊虫追过,在缅甸的古庙中与其他黑衣降头师拼过命,多少次九死一生,都硬生生扛了过来,怎么能栽在香港一间小小的病房里?
“不……我不甘心!”阿赞林猛地瞪大眼,眼里迸出一丝决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