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卫戍撤退总指挥部
银行大楼的轮廓隐没在浓重的夜色中,只有零星窗口透出汽灯的光晕。当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声打破街道沉寂时,满身干涸泥浆、军服被荆棘划破的张、李两位团长,终于带着同样狼狈的副官出现在指挥部大门前。
他们的军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刺眼的泥泞足迹。身后,几名警卫拄着步枪勉强站立,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夜雾中迅消散。
一营长正站在巨大的武昌城区图前,闻声转身,目光锐利,没有任何客套,直接指向地图“张团长!李团长!来得正好!时间紧迫,来不及休整了,我也不跟两位团长客套。顾司令令!”
“张团长所部即刻分兵,沿江岸一线,收缴所有船只!无论大小公私!用铁链锁串联,派兵看守!今夜子时起,组织船队,由你部士兵押运,不间断向南岸转运百姓!三天内,清空江边滞留a类难民!”
他将一份刚统计的油印表格拍在张团长胸口“城内尚有未撤难民约3o万!江边优先!”
“李团长所部立刻派人,持此手令,前往军械三库、六库、九库、物资一库、五库、七库!调运以下物资至你军预设阵地
步枪弹1ooo万!
手榴弹1o万枚!
迫击炮弹82mm,5ooo!75mm,3oo!
口粮大米五十万斤、面粉十万斤、罐头食品一百箱!
急救包个!
同时,从军械库提中正式、汉阳造步枪5ooo支,捷克式轻机枪3oo挺,马克沁重机枪1oo挺,82mm迫击炮5o门!”
李团长接过那厚厚一摞物资清单,目光扫过上面天文数字般的弹药和装备数量,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这…这么多?!营长,军械库…军械库里真有这么多?!”
营长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哼,堆积如山!”他补充道“李团长,除了75mm炮弹和罐头,你今天去提的这些枪炮弹药粮秣…”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不过是武昌军械库存的…十之二三罢了!”
这句话让李团长和张团长瞬间僵住!两人脸上疲惫被惊愕和愤怒取代!堆积如山?十之二三?前线!多少兄弟部队几个月领不到几子弹,饿着肚子、拿着破枪和鬼子拼命!多少兄弟因为缺医少药活活疼死在担架上!
而在这里,在武昌,在离前线不过几十里的地方,海量的军火物资就在仓库里蒙尘、霉,甚至可能被某些蛀虫倒卖!一股强烈的恶心和厌恶感涌上心头。
指挥部内陷入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两位团长紧握着拳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愤怒?控诉?都是徒劳。然而,这愤怒的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李团长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张团长也狠狠抹了把脸。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蓝党系统的腐败和愚蠢,已经不是他们该操心、或者说能改变的了!反正…以后是跟着顾司令干了!
这些糟心事,就让其他还在泥潭里的兄弟部队去痛恨、去挣扎吧!眼下,拿到枪弹粮秣,整军备战,完成顾司令的命令,才是正途!
营长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墨迹淋漓的布告,递给李团长“此乃决战动员令,即刻全城张贴!以保卫武昌最后通道、掩护同胞撤退为号!军法载明临阵脱逃者,就地枪决!所有收容之兵源,按此令分三梯队整编
第一梯队原步兵部队留守人员。各补充兵团未离汉学员。侦察兵、警卫部队士兵。年轻体健之运输兵、工兵。
第二梯队炮兵、工兵、通信兵、骑兵。
第三梯队年老体弱者、纯文职官员、技术工匠。
各梯队放对应标识臂章,一梯前线阻敌,二梯要点固守技术支援,三梯后勤运输、救护、工事加固!”
“重中之重!”营长语气加重,盯着李团长“从第一梯队中,火选拔精锐!
必须是一线野战部队退下的老兵!亲历淞沪、徐州等惨烈战役!年龄25岁以下!体格健壮!精射击、拼刺、投弹!技术兵种优先!需表现冷静、果敢、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