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锦就这么答应了。
不过只过了三分钟他就后悔了。
少年浇得是梨树园里采摘过的果树,此刻他站在刚淋过水的土地里,吸饱了水分湿透成浆的土没过了他的脚背,到处都是泥泞。
双锦难得的双眉紧促,满脸排斥。
“来嘛,”少年将手在裤子上擦干净后伸向他,“没关系,我扶着你,树林底下有树莓,你下来我去摘给你。”
双锦从小在城里长大,从未踩过泥土,更何况是这种湿泥,这让他排斥却又好奇,所以犹豫了许久,还是脱下鞋子踩了进去,他没去接少年的手,自己提着裤脚踩在了湿漉漉的土地上。
泥土湿润柔软如膏似浆,在他的双脚落下来的瞬间包裹上来,贴着脚心钻入指缝,这种感觉又凉又软,很舒服,甚至有些美妙,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
少年走在前面,不时地回头看看他,双锦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是踩着湿润细腻的泥土穿梭在树荫下的感觉很美好,这种感觉无法描述为开不开心,但好像一瞬间就可以放下很多,一切都可以暂时不去想,有些接近儿童时期的心态。
“尝尝。”
双锦还未反应过来,一个红润娇嫩的果实就送到他的唇边,他垂眼确认了对方的手是干净的后才张开口含了进去。
“甜吗?”少年问他。
闻言双锦将它轻轻抿碎,小小的果实很柔软,舌尖一碰就流出汁液。
下一秒,他被酸得双眼紧闭。
“哈哈哈你的表情真好笑。”等到对方毫不掩饰地笑出来时,双锦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睁开被酸地泛起水光的眼不轻不重地瞪了对方一眼,有些生气地要往回走。
但是刚走了一步,眼前的世界就晃起来,接着他的脚离开了地面,“你做什么?!”
身后的人在他转身的瞬间忽然上前一步强迫他转过身来,然后两只手紧扣在他的侧腰盆骨的位置上,硬生生把人举了起来。
双锦想挣扎又怕两个人一起摔进泥泞中,只攀住对方的肩膀稳住身形。
然后就这么被举着放到了一棵粗壮梨树的树枝上。
双锦很瘦但树枝还是轻微晃了晃,一个坠在枝头的梨子在晃动的瞬间偷偷探过头去碰了下他的面颊,一触即离,含羞似的。
“你在这等着,我给你摘甜的去。”
他说完就径自向远处走去了,在一脚深一脚浅的泥泞中如履平地。
在他走后双锦试图从树上下来,这树杈不算高,大概一米二三的样子,如果底下是干爽结实的地面那跳下去很简单,但是这里泥土松软且到处是泥泞,哪一下踩下去能陷到小腿,双锦怕崴到脚,更怕摔得满身是泥,当然这二者还有可能同时发生。
于是少年回来时就见到他还像之前一样坐在树上,安静地扶着树干,看起来颇为乖顺的样子,两条修瘦的小腿垂下,细致的线条一直延申到被泥土弄脏的脚踝,脚背像玉一样。
他毫不掩饰,竟然直接走上前握住了脚踝下那片白皙的足背。
然后被受惊的人用另一只脚低着胸口踹开了。
“你做什么?”
被踹的人没说话,他看着那只被自己抓了一把的脚蜷缩到另一条小腿后面,才慢悠悠地笑笑,浑然没事人一样露出灿然笑容,说话的尾调上扬着,好像刚才的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怎么啦,我给你摘了桑葚,你吃吗?这次真的不酸。”
说完他真的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把深紫红的果实,高高抬起手递到双锦面前。
果实硕大饱满,有的已经开始渗出粘稠的汁液,一看就很甜,但青年蹙眉撇过脸去,“你刚碰了我的脚。”
“那好吧,”少年把果实洒在树旁的蚂蚁洞,然后向他展开双臂,“该回去了,中午还要做饭呢,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双锦认真打量他。
少年似乎走惯了这种土地,两条劲瘦修长的腿踩在泥土中,腰腹紧致且微微后仰,肩膀宽阔,两条手臂看起来暗含力道,很稳当的样子。
“可以吗?”
少年点头:“当然了。”
他想对方再怎么耍滑舌也不至于想要和他一起摔成泥猴子,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这么幼稚的,所以应该是真的可以。
于是他再一次相信了。
“你扶我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