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漆黑笨重的机械打字机,被放在了床头的托盘上。
复杂的电极贴片贴满了刘洋的头部,另一端连接在打字机的金属键帽下方。
房间角的监控探头闪烁着红光。
我知道,此时此刻,在静默之屋的审讯室里,王建国也能想到这一幕。
他一定在笑。
笑我的徒劳,笑我的不自量力。他相信他的技术,相信那道逻辑锁已经把一切都烧干净了。
“开始吧。”
我下令。
赵思源按下了开关。
“滋——”
电流通过。
打字机原本静止的键帽,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响,听起来像是一阵乱枪。
白纸被卷入滚筒,黑色的字迹疯狂的印在上面。
果然,全是乱码。
*%¥#a……&*()……
无数毫无意义的符号、线条、墨点,像疯草一样铺满了纸张。那是刘洋大脑被格式化后残留的电子噪音,是思维的尸体。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剧烈波动,那是濒死的征兆。
“不行!脑压过高!他在衰竭!”赵思源大喊,“快停下!”
“再等等!”
我死死盯着那张纸,盯着那些疯狂跳动的键帽。
我在赌。
赌那个年轻人在被格式化的最后一瞬间,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拼死也想留住的。或者是某种深刻到连逻辑锁都无法完全抹除的恐惧。
“哒哒哒!”
打字机的声音变得尖锐,甚至冒出了青烟。
纸张快要到头了。
全是黑色的废话。
监控那头,王建国的嘴角大概已经咧到了耳根。
就在我也准备放弃,伸手去拔电源的时候——
那个疯狂跳动的节奏,突然变了。
变得迟缓,沉重。
那是生命最后的敲击。
“哒。”
一个字母。
B
“哒。”
a
“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