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李援军,只要有空,就会站在那面防爆玻璃前,看着他在里面忙得团团转。
第二天下午,李援军的耐心耗尽了。
他烦躁的在观察室里来回踱步,最终停在我身边,指着玻璃后面那个忙碌的身影,低声吼道。
“援朝,我真他妈不明白!这不就是一部破电话吗?它在仓库里录了你的音,然后又放了出来。充其量,就是个能自己充电的录音机!至于让思源这么大动干戈吗?”
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不耐烦的脸。
“要我说,就该直接给它一锤子,砸个稀巴烂!什么狗屁回响,我看就是个屁!”
我没有反驳他。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实验室里的赵思源。
我知道,李援军需要一个宣泄口。而赵思源在我们看来有些神神叨叨的研究,正好成了他眼里的“小题大做”。
他只是无法接受,自己两个优秀的部下,会折损在这么一个“破录音机”引的陷阱里。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内部通讯器,突然传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我和李援军同时将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赵思源,那个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的科学疯子,此刻正一脸疲惫的站在他的主控制台前。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闪着一种狂热的光。
“不……不是录音……”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了出来,沙哑,但透着兴奋。
“它根本没在录音!我们都想错了!这……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信息寄生!”
“信息寄生?”李援军皱起了眉头,没听懂这个新词。
“对!”赵思源激动的在控制台上拍了一下,“它捕捉的不是声音,是声音承载的信息!”
他指着观察玻璃,指着我,语极快。
“援朝!还记得你在仓库里下的那道命令吗?‘给我创造一个没有影子的世界!’当时,你声音里蕴含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指令意图!【回响】这部电话,它捕捉到的,就是你这份决心!”
“它将这份信息从你的声音中剥离出来,然后……像病毒一样,在自己的核心里进行编码和转化!”
“它把它,变成了一个可以自我复制和传播的……”
赵思源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词。
“……数据包!”
自我复制。
当这四个字从赵思源的嘴里说出来,钻进我的耳朵里时。
我的大脑猛的一震。忆症让我脑中无数的记忆碎片,瞬间被这个词串联了起来。
那是我大学时代,一堂关于计算机编程语言的选修课。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头有些稀疏的老教授,正在讲台上,讲解着一个基础,却又深奥的概念。
“……同学们,在编程中,有一种非常特殊,也非常强大的技术。就是一个函数,在它自己的定义中,又一次的,调用了它自己……”
“这种自我调用的行为,我们称之为……”
“递归(Re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