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序指了指隔壁的衣帽间,“给你放进去了,你要找什么?”
“化妆包。”她抬脚往衣帽间而去,“睡了一下午,脸上黏得很,想把妆卸了。”
等到叶棠收拾好,两人出门,时间走到了八点二十。
正是苏市夜晚最繁华的时候。
叶臻酒店本就在市中心,他们出了酒店大门,没走两条街就到了苏市最繁华的地方。
但叶棠脚步未停,径直穿过了繁闹的街区。
“我们要去哪儿?”裴时序见她似乎是有目的地,“不吃晚饭了吗?”
“你跟着我走就是了。”她头也未回,“你一个成年男子,我还能拐了你不成?”
她指了指东边,“那边是妈妈和舅舅的高中,是以前的老城区,有很多小店,都是正宗味道的苏市餐馆,我带你去尝尝。”
他没再多问,只跟着她的脚步,穿过一条又一条街。
从车水马龙的主街到安静昏暗的小巷。
再拐过一个口子,就看到了学校大门。
大门左边是两层楼高的立柱,上面写着“苏市第一高中”。
人高的不锈钢网格门关着,学校里面最近的教学楼,最上面两层还亮着,应该是上晚自习的学生。
“这边。”叶棠见他停下脚步打量学校,走过去拉他,“全国高中都长得差不多,没什么好看的。”
他这段时间没有作妖,好好遵守着两人的约定,她对他也少了戒备。
她将他拉着走,“别浪费时间了,我们要去的那家店离学校门口还有好几条街。”
“他们家开了30多年,做的三虾面那叫一绝。”她自顾自说着,“可惜现在季节不对,要端午前后来才能吃到,今天我们可以吃些别的。”
忽明忽暗的光线打下来,落在她素净的脸上,眼眸印着灯光,像揉碎的星辰落在湖面上。
她的手抓着他的手腕,嘴里碎念念着,如同许多次两人恋爱时出去旅游的模样。
竟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想起两人上一次出去玩,是去年秋天的时候,离现在还不到半年。
去的是最南边的城市,是一个有海的地方。
靠近赤道,气温很热。
被太阳烤了一天的沙滩还残留着热度,橘红色的夕阳将灰白色的沙砾染成了红色。
她来了兴致非要脱了鞋子去踩,结果踩到被碎沙掩埋的易拉罐上,但还好只是摔倒崴了脚,没有受伤。
她走不了路,又不愿意回酒店,非要他背着在海岸线上,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落日。
那个时候她说什么来着。
哦,她说,她老了走不动了,也要他背着,一起走遍世界上的每一处。
只是现在。
国内都还没走完,她就先违背了诺言。
“你有在听我讲话吗?”她感觉到他的出神,放了手,歪头看他,“我在给你介绍苏市的美食,不然你待会儿都不知道吃什么。”
他看着空荡荡的手腕,将游离的神思抽回来,“我听到你说的了,你来安排就好,我听你的。”
又看了眼周围人烟稀少的巷子,“你确定你走对路了吗?”
“我每次回苏市都会来,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她白了他一眼,“市区里有很多小巷,这些小巷连接了各个街道,直接穿过去可以少走很多路。”
——
两人最终还是没能吃到正宗的苏市美食。
因为。
江南的烟雨先来了。
明明还没到梅雨的季节,雨滴还是猝不及防落了下来,混合着青杏初熟的气味,在灯光幽暗的小巷中漫开。
一开始是绵绵小雨。
很快,雨滴变得很大,在他们到目的地之前,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叶棠下意识拉着裴时序往巷子深处跑去。
雨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个又一个水花,小巷中的人都躲回了家,很快没有了人影。
终于。
两人找到了一处人家门口的屋檐躲了进去。
屋檐旁边就是路灯,灯光混着着雨丝打下来,将这个不大的角落点亮。
她拧了拧上衣的衣角,很润但是拧不出水来,半湿不干的贴在身上有些不舒服。
头发也被打了半湿,她用手扬了扬,将发梢尖上的水滴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