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起诉,敏锐的记者们就立刻嗅到了新闻的味道。
很快,遗嘱疑似存在问题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一时之间再次引起了热议。
而这一次,陆昭心无旁骛。
他没有在公开场合再发表任何言论,也没有和私底下来打探消息的人进行过多的透露。这个消息一出,最坐不住的是白玥,陆昭没有和她断绝联系,但也没有给她任何的承诺。
他说:“你可以等等看。”
这一等,就又是好几天。
三天後,陆昭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男人的气息沉稳:“小昭。”
陆昭说:“收到律师函了吗?”
男人蓦然笑了一声。
这个笑没带上丝毫的意味,陆昭甚至能听出其中的不甘。在这一刻,他终于看见了这个从前在他面前一向温柔谦逊的男人的全貌。
他面无表情地擡眼,听到对方说:
“见一面。”
“见一面。”傅文慎道,“不用你起诉,见完面,我会主动离开陆氏。我知道几个月的时间你等得起,但是小昭,这样更快,不是吗?”
陆昭看向了一旁的江云渊。
後者看着他,视线交汇,陆昭收回了目光。
“我带个人。”他说。
电话那头呼吸声粗重,在某个瞬间,陆昭能听到他咬着牙的声音。
“行。”他说。
随後,他的声音重新变得轻柔:“你来,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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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傅文慎不提,陆昭也想和他见一面。
不是为了说什麽,而是为了和过去的自己做一个了结。
有些话要当面说才显得正式,但是不说他觉得也无所谓。本质上,傅文慎在他这里早就成了过去式。从前还占一个哥哥的名分,现在什麽都不是。
挂了电话他反而有些担心。
傅文慎如今穷途末路,他觉得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但是江云渊却道:“没事。”
“还有我在。”他说,“而且,这是国内。”
最终,他们带了几个保镖。临进那栋熟悉的别墅,陆昭在门口停了一下,他看着对门,随口开了句玩笑:“都快忘了,对门就是你家。”
他顿了顿,看着空无一人的别墅:“所以……”
“那天。”他说,“你到底为什麽会突然回这里,给花园除草?”
好几天没怎麽好好跟江云渊说话,他说话的时候又开始忘了谨慎。不过就算他记起来了,他也不觉得这句话有什麽不妥。
江云渊回来当然是因为有事。
总不至于是特意在这里等他,又不是没有联系方式。
他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有指望得到回答。说完这句话,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一会儿再说吧,先进去。争取今天让他就把手续走完。”
这话当然也是玩笑。
江云渊没说话,跟在他身後,走进了门。
*
和傅文慎的谈话很简单。
与其说是简单,不如说是这中间有很多重复而无意义的对话。
陆昭起先还有耐心回应他,到後来,就任由傅文慎在那儿自顾自地说些癫狂的话。一边放任,他一边出神,想他和傅文慎的过去。
说是不在乎,但真成了男朋友,又怎麽可能当普通人来对待。
陆昭只是没松口,成了傅文慎如今倒打一耙的借口。
想着想着,那点自回国以来郁结在心口的闷气就这麽一点点消散了。因为他发现,他从前不说喜欢,至少也尊重丶在意过的人,的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还有什麽遗憾呢?
他想。
没有了。
从今往後,他面前的这个人和他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