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怎么了?”
“怎么了?你让我去查德川酒厂,我去了。结果呢?
陈局长刚把我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得我头都抬不起来。
你知道那个酒厂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县里的重点改制项目,
县委县政府成立了领导小组,文件今天就。
你让我去查,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马国立喘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些
“贾支,我俩这么多年关系了,你让我干什么我有过二话没有?
但这次不一样。陈局长说了,谁再碰德川酒厂,县委县政府就动谁。
这话不是说着玩的,他是当着我的面,一字一句说的。”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马国立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叹了口气
“贾支,话我说到了,你看着办吧。”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站了很久。
那头,贾检保放下手机,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不太好。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他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以为这就是一件小事——一个停产的小酒厂,随便找个由头查一查,
查不出大问题也能挑点小毛病,行政处罚一开,那边自然就有人去谈条件了。
这种事他以前没少干,轻车熟路,从来没出过岔子。
但这次不一样,马国立的语气不像是被领导骂了几句那么简单,他是真的慌了。
贾检保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拿起手机,翻到盛光明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声音嘈杂,像是在外面。
“盛局,我贾检保。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盛光明“嗯”了一声,背景音渐渐远了,应该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什么事?”
贾检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他让汉川那边去查德川酒厂,
汉川工商局的人去了,结果被县里拦下来了,说酒厂是重点改制项目,不许查。
他没提盛华强,也没提李一航,只说“有个朋友打了招呼,想了解一下那个酒厂的情况”。
盛光明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声不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味道,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汉川那个小地方,一个破酒厂,还能翻出什么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