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事麻烦你。你们那里的德川酒厂,你下午带人去查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办公室里不方便说话
“德川酒厂?那个厂不是已经破产了吗?停产好几个月了,查什么?”
贾检保皱了一下眉头,声音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但语气里多了一点不容置疑的东西
“破产了也是企业,营业执照还在吧?经营范围有没有?
广告有没有违规?商标使用合不合规?
你干了这么多年工商,查企业的由头还用我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低了
“贾支,那个厂现在的情况特殊,我听说县里正在搞重组。。。。。。”
“所以才要查。”
贾检保打断他,语气重了些,
“正是因为这样,才要查清楚。
万一有什么问题,早现早整改,对谁都是好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贾检保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给他继续犹豫的机会,又补了一句
“老马,这个事不是我的意思。”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听懂了,没有再问,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
盛华强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看见他挂了电话,
嘴角慢慢翘起来,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举。
贾检保也端起杯,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碰了一下,各喝了一口。
汉川那头,马副局长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抽了半根烟,
才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经济检查大队的号码。
他让大队长下午带四个人,一点半钟在局里集合,去德川酒厂。
大队长问查什么,他说先看看。
下午一点半,太阳正毒,
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从汉川工商局院子里开出来,车上坐着五个人。
大队长姓刘,四十多岁,瘦高个,脸黑,
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沓空白的检查表格,心里也在犯嘀咕。
德川酒厂他知道,县里的老牌子,现在破产了,
停产了,厂房空着,工人待岗,有什么好查的?
但马副局长亲自打的电话,他不能不来。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了二十多分钟,到了酒厂门口。
门卫室的老头探出头来,看见一辆工商局的车停在门口,
愣了几秒,看清了车身上的字,眉头皱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厂办的分机号,
响了好几声没人接,又拨了王守一的手机。
王守一正在后山酒窖里。他每隔几天就要下来看看那些老酒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