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别急。”
他说,声音不大,但几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我告诉你们,这个酒厂,马上就要变样了。”
盛华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酒厂,又看了一眼李一航,眉头皱起来
“怎么个变法?”
李一航没马上回答,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慢慢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散开,飘在他面前,像一层薄薄的纱。
“有人要投了。”
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肖威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像条缝里透出一道光
“谁?”
“还没打听到具体是谁。”
李一航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消息是从我爸那儿漏出来的,假不了。”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德川大曲他们确实没喝过,
十几块钱一瓶的光瓶酒,放在市货架的最底层,
积着灰,他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如果有人要投,那就不一样了。
投了就要改造,改造就要花钱,花钱就有项目,有项目就有油水。
这是他们这两年摸出来的门道——不管什么公司,
不管什么项目,只要有人往里砸钱,他们就能从里面刮一层下来。
盛华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的光很亮,像猫闻到了鱼腥味。
“航少,还是跟之前一样?”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李一航看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
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来整了整T恤的领口。
盛华强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这两年,那几家公司不都挺顺的嘛。
工商那边我随便找个由头,什么经营范围不符啊、
广告用语违规啊、年报公示不及时啊,
隔三差五去查一查,查得他们坐不住。
然后就有人给他们指路——兰总这边有关系,能摆平。
兰总出面谈,干股一拿,事就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