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房间中,我光着脚茫然的站在地上,然後走动几步。
又好起来了。
我再走几步,又伸手捏捏脸。
没做梦,是真的。
我困惑无比,但想着家中的叔叔忙活程序会熬夜,就打算先去跟其说自己没事。
可打开门走出没几步,我闻到了酒味,还听见家中两个大人的对话。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老天为什麽要这麽对我,让我先入斗兽笼,後面好不容易逃出来,珍视的却在不断失去。”
“千山……”
“我当初本以为和阿云能过下去,可她最後还是被病痛折磨死了。”
发觉是爸爸和林叔叔的声音,我不禁停下脚步去继续聆听後续。
“花了那麽多钱,一个好结果都没能换来,甚至她的存在痕迹还被抹去。”
“至少你的手机里还有她的照片,你还能想起她。”
“但我也只剩那一张照片了……”
对于母亲存活于世的疑问,我在此刻得到回答
我靠墙沉默,而爸爸和林叔叔则在这番对话结束後,同样不做声几秒。
几秒过後,我听到爸爸猛灌了几口酒,又继续说:“现在病痛又降临在月儿身上,我不知道该如何再度面对。”
“自月儿那天晕倒又无法站起来後,这几日我都在想,如果当初没有留下他,他是不是就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
“千山,别……”
“我知道这很自私,可我真的…真的不想再面对类似阿云那样的情况了……”
我听见爸爸打断林叔叔的话中,带上了哭腔。
“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
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爸爸哭泣。
在我记忆中,他就算难过,也只是安静一个人坐着发呆,又或者忍不住买酒喝几口。
所以爸爸这次哭泣,我是听了好久。
而直到林叔叔把他安慰好,我才返回房间内休息。
——
即便腿又可站立行动,家人和校方还是让我再缓个几日。
我没有理由拒绝,便继续留在家中。
而在这些空闲日子中,我除开听网课和看书外,就是继续帮林叔叔录入自身数据。
虽然【存在】这个程序还没做好,但通过代码界面较为流畅的对话来看,这进度很不错了。
今日在家的我照常接上设备录入记忆,在结束後起身去看电脑,却发现显示的不再是代码界面,而是我本人。
电脑中的【我】在看到我後,眨眨眼。
“你是谁?”
不得不承认,自己问自己是谁这个场面,是在太过滑稽荒唐。
虽然另一个自己只是程序。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而林百淼则是轻笑两声,然後对电脑里的我说声再见,便关掉了那个页面,调出其的静态图。
这会轮到真正的我疑惑:“怎麽关掉了?”
“我怕出看久了会导致程序bug。”林百淼不好意思挠挠脸颊,“月儿你也知这个项目虽然是把人复制进去,但相当于做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程序。”
我思考了下,然後回了声“也是”,就盯着那张静态图发呆。
虽然脸一模一样,但有个地方我不明白:“阿叔,为什麽这个我的头发是白的?”
“啊?”
林百淼眨眨眼,随之看向电脑:“哦,可能是尺素建模时不小心失误了,我等会和她说声。”
我看着白发的自己,轻声说:“但我觉得白发也挺好看的。”
“月儿喜欢?”
“喜欢,同时也觉得他特殊点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