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他眼中,这个最初拥抱,且还在後续教导并包容自己的人,是永远完美的。
可如今这个回答,因自己方才提出的问题,导致难以吐出口。
“你曾经也对我说过,有着小小瑕疵的我,才是真正的顾贤之,而不是那个肩负责任,将心性变得沉稳完美的天道神之子。”
萧重桦听见这句话,他愣了下,然後擡起眼,与白发人对视。
他看着眼前之人,表情认真,嘴唇一张一合:“如今的我不再身负责任,所以我遵从了本心,将被压制过久的情绪释放。”
“那这样的我于你而言,是崩坏的吗?”
虽然在萧重桦印象中,顾贤之永远都是温柔包容的。
可曾经的轮回记忆也告诉他,这个给自己带去一切的人,并非只有这两样。
纵使是上个轮回的对方,除了温柔与欢笑外,也会哀伤哭泣,也会像孩子一样去闹小脾气。
知道这些的他吐出:“不是。”
“我如此,你也该如此。”
“而你方才说,自己不该对好人发脾气,但那是因为你出于不了解,以及想保护我才会如此,这是正常的。”顾贤之说着,用没涂抹药膏的那只手,扶上萧重桦的脸颊,“再者,我也希望重桦你能偶尔发发小脾气,因为这样会让我感受到你真实存在。”
蓝眼男人瞧着露出柔情的白发人,他把脸往手那边贴了些,然後害羞地将视线挪开。
这惹得白发人发出笑声。
而这笑声,让蓝眼男人没忍住去抿住嘴唇。
“不过话又说回来,重桦又是因为什麽才发的小脾气?”
白发人话出後,萧重桦心里的不好意思就全部消失,转而是委屈的埋怨道:“因为看到师父和林道长玩的很开心……”
他承认自己是狗皮膏药,所以就只提这事。
而顾贤之听到是因为这,故意拉着长声说“哦”字。
他本想调侃调侃人,结果徒弟又说让他气恼的话:“我是做不到那样,我只能给师父带去苦难和麻烦。”
“不,不止师父一人,抛去诞生,後续我所做的,也让所有人陷入了痛苦。”
而这後面的强调,搞得顾贤之很想打开眼前之人的脑袋,想看看里头装的到底是什麽。
他觉得自己教导方式没问题。
但为什麽会教出这麽个,有机会就使劲贬低自己的徒弟。
虽然生气归生气,但想想其诞生情况,他又放下了。
毕竟身体是用衆生堆砌出来的,而学会成为人後,记住自己的错也是应该的。
但他又矛盾的不想要对方这样。
顾贤之瞧着萧重桦失神的模样,他深呼吸一口气。
“我想活下去。”
萧重桦因这声回过神。
“我想和家人在一起。”
“我想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想下山看外面的世界。”
顾贤之垂着眼,吐出的一句有一句的“我想”。
而萧重桦无法回答,也打断不了,只能呆愣愣听着。
“我想拥有更多的朋友。”
“以及……”顾贤之抿唇,他擡起眼帘,“我想拥有爱人。”
他这句话出,直接让眼前之人大脑一片空白。
可这些“我想”,的的确确是他想要的。
顾贤之不知其他自己的情况,但按照亲身经历的上个人生来说,他的确想在如今没有担负责任的人生里,用私自的去爱一个人。
而且他也想要去回应那份,被自己无视了不知多少次的爱。
他知道这很自私,毕竟痛苦皆因这份爱意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