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间屋子不是客房,它曾是长大之後的顾贤之要居住的地方。
但因为他的出现,这个家的两个主人就将此地让给他。
虽说这户人家中,他熟悉和在意的也就顾贤之。
可他们给予的好意,他也不会忘记。
萧重桦记着这些人的好,也记得自己做出令他们失望的事情,他叹声气,回头准备继续走。
只是脚步刚迈出,回头的他,就见到在离开时最怕遇到的人。
夜晚微凉,他看到白发的孩子提着灯,衣着单薄地站在的院中。
他怔住,而顾贤之则开口问道:“你也睡不着吗?”
萧重桦心虚,他把视线往旁边挪了挪,然後点头回应。
“我也是。”顾贤之叹了声,看向受伤的手,“手的伤口疼得我睡不着,所以起来到这边看看鱼儿。”
这院中有个池子,池子中间搭了亭子,池中则养了鱼儿。
萧重桦知道这个情况,但他听见顾贤之是因为伤口疼得睡不着,而将视线放回对方身上。
如果前日他选择不留下,顾贤之就不会因为他受伤,也不会因此疼得睡不着。
他想着这些话,然後听见顾贤之转口问道:“萧公子要是也睡不着,不如我们到亭中坐着聊聊?”
萧重桦差点飘远的灵魂回到体内。
他看着眼前发出邀请的白发孩子,想了想,点头答应。
“那走吧。”顾贤之转身朝着亭子走去,萧重桦见此,迈出脚步跟上。
一高一低的两人踩着圆石板,走进亭子内。
灯笼搁置在桌上,顾贤之瞧着习惯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人,他开啓第一个话题:“萧公子觉得山下风景如何。”
萧公子……
萧重桦听见这带有疏离意思的称呼,虽觉得难过,可他还是回答了对方:“抱歉,我不怎麽注意别处风景。”
“为什麽?”顾贤之歪头。
萧重桦瞧着白发孩子,他啓齿要解释,但因为称呼问题,导致说话时停顿了下:“因为我只在意…师父。”
“是你白天说那个教你的人吗?”
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亲耳听见本人问本人的事情,萧重桦还是觉得有点怪异。
不过现在还要回答,他想着这个世界的合理性,便点头回应。
而顾贤之得到回应,他问:“为什麽会这样?”
对于此问题,少年人说:“因为他是第一个拥抱我的人。”
他在意,不止是因为拥抱给予了心跳与呼吸,也因为後续的接触教会了人的一切。
以及那无限的包容。
而不知少年心中所想的白发孩子听完,他垂眼思考,然後询问:“那你今日异常,也是因为我像他才导致的吗?”
少年人听见,耳朵竖直,连忙摇头。
“那那个人就是我吗?”
萧重桦一愣,随之耷拉下去的耳朵暴露了他的想法。
虽没亲口承认,但顾贤之看到耳朵暴露的想法,他叹声气。
“抱歉,我没想到自己会让你受到伤害。”他说。
话音刚落,身旁的人就立马反驳。
“不是的!”
少年人将耷拉下去的耳朵竖起,表情认真,笨拙又努力地辩解着:“那些事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太笨,分不清虚实才导致。”
“而且我还伤害了你。”讲其伤人这件事,他又看见了那些画面,情绪变得不大稳定起来,“我只是想知道这里是虚假还是真实,没想过会伤害你。”
“明明我带给你的苦难够多,为什麽到这里依旧如此?”
“为什麽……”
随着一句句话语吐出,萧重桦情绪也逐渐开始不稳定。
顾贤之见少年人又要陷入白日的癫狂,他皱眉出声制止。
“停下来!”
他的声音就像有安抚能力一样,少年人在听到後不再讲,只是呆呆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