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贤之抿紧唇。
他不清楚为什麽会这样想。
他现在清楚的,也就知道萧重桦今夜因为什麽来这里破阵。
顾贤之猜测,萧重桦可能是知道是烟清河约束了他。
但如果烟清河还告诉萧重桦,平息天灾之後他的结局。
那此人这个行为……
想到这,顾贤之心中从紧张变成挣扎和犹豫。
如果萧重桦真知道请神之後他的结局,那他还要跟对方走吗……?
顾贤之思考着这个问题,直至听见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然後再是萧重桦的,才停下来。
“师父,阵法我已经破解了!”
雪花在顾贤之下楼不久後,便开始下了。
雪花不断落下,但顾贤之手中的火焰依旧不灭。
借助火光照明,他发现那狼族少年面上的表情,除了期待,就是认真。
这让他知道对方并不清楚,平息天灾後自己的结局是如何。
顾贤之和小徒弟两人住在一起几年,自然了解对方情况。
他知道小徒弟在他不高兴时,总会想尽办法逗自己开心。
而现在,对方心中或许就只是想着他开心。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吗?”对此,他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我知道我在做什麽。”萧重桦面上的认真不变,他朝顾贤之伸出手。
“师父,我们逃吧,逃离这里,去做你想做的,而我也会在过程中陪伴着你。”
这话结束之後,顾贤之与那双蓝眸直视,他试图从中寻找一丝其他情绪,可都失败了。
什麽都不知道,只有满腔热忱。
脑海中回荡那番话,顾贤之不禁咬紧牙,就连攥紧手中长刀的手都用了许多力气。
可他终究不是妖族,他没有这个种族的天生神力。
但那又如何,捏不断长刀的他,最终决定跟萧重桦逃离。
“我们走!”
萧重桦看着师父熄灭火焰,把手递给自己。
而他也没有犹豫,抓紧这只手,转身奔跑起来。
他们迎着雪逃离。
——
雪越落越快,可这阻止不了下定决心的人的逃离。
一黑一白的两人越过山门,顺着台阶跑下去。
烟清河“姗姗来迟”,她站在山门,看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
“你怎不阻拦他们?”同样“姗姗来迟”的凌鹭来到烟清河身边,问出此话。
“鹭哥,这话我也要回问你。”烟清河没有施咒避雪,她就这麽让雪落在自己身上,“毕竟你我都清楚,那小子最终会带人逃跑。”
“可我们都没有选择阻拦他们。”
“是啊,毕竟你我都清楚,一头犟驴倔起来,根本没人拉得动,就别提两头了。”
话落之後,烟清河和凌鹭都沉默下来。
逃跑那两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只有雪越落越大。
良久,烟清河叹口气:“我只希望我这师弟,在知道事情真相之後,不要对这次的决定而後悔。”
其实烟清河也感到後悔,毕竟自己没有及时告诉师弟真实情况。
她记得吵架那日师弟所说的话,也知道自己性格,为不让关系破裂,才拖着没去找人讲。
可如今她还未拖到何时日子,师弟就带着师父跑了。
“可是个人都会有後悔心理。”
凌鹭此话一出,方才还在後悔的烟清河,脑海中浮现师弟在未来後悔自责的样子,她苦笑。
“既如此,那就真相当做是他的惩罚吧。”
同时也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