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信收了鞭子,朝张飞点了点头。
张飞走上前去,站在王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疼不疼?”他问,声音不大,但王宝听得清清楚楚。
王宝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疼……疼。”
“记住这个疼。”张飞的声音沉沉的,“以后做事,先想想后果。”
他转过身,朝台下大声说道“王宝的处罚已经执行完毕。
等他伤好了,择个吉日,把婚事办了。
到时候,本将亲自去喝喜酒!”
台下的气氛瞬间炸了。
“好——”黑虎军的老兵们带头吼了起来,掌声、叫好声、口哨声混成一片,在校场上空回荡。
王宝趴在条凳上,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条凳的木板上,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想哭。
马婶站在台下,眼眶微红,有些不知所措。
翠花已经哭得稀里哗啦,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但她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王宝。
夏侯涓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台下,站在马婶身边,轻轻拍了拍翠花的肩膀,低声说
“别哭了,他是好样的。”
翠花使劲点了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张飞的目光在这时候看了过来“马婶,还不带着你闺女过去看看你女婿?
我给他放半个月的假养伤,允许你家的人到伤兵营探望他。”
马婶立刻道谢“多谢将军。”说着带着翠花走上了高台。
已经有军中医者抬着担架上来,开始给王宝处理伤势。
袁绍客军的队列里,几个队率互相交换着眼神。
其中一个低声说“这……这算什么事?又打又赏的。”
另一个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你还没看出来?张将军这是赏罚分明。
打是真打,赏也是真赏。
意思很明白——守规矩的,有好日子过;不守规矩的,鞭子不长眼。”
张飞的声音再次响起“事情处理完了,大家去用晚膳吧。解散。”
台下的军队立刻散了开来,三三两两议论着往伙房方向走。
台上,军中医者已经简单处理好了伤势,医疗队员将王宝抬上担架,在马婶和翠花的簇拥下去了伤兵营。
夏侯涓站在原地,看着张飞,眼睛里满是复杂。
这个粗糙的汉子,不知何时竟变得如此有想法了。
暮色渐浓,校场上的人潮退去,只留下点将台前一片凌乱的脚印。
远处的伤兵营里亮起了灯火,隐隐约约能听到马婶爽朗的笑声和王宝低低的呻吟。
张飞望着那个方向,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大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