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道:“回主公,阵亡弟兄的遗体已全部用油布和蓑衣遮盖妥当。
抬担架的弟兄安排了轮换,每十里换一班,确保体力充沛。
至于那千余俘虏——”
他顿了顿,指向队伍中间,“已将他们编成数列,夹在队伍中间,由持矛士卒押送两侧。”
刘备点了点头,心中对徐庶的细致又多了一分佩服。
“好。那就出发吧。”
他走到队伍前方,亲自扶住一副担架的一边。
抬担架的两名士卒愣住了:“主公,这……这怎么能让您来抬?”
刘备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却坚定:“他们是为国捐躯的英雄,我刘备抬一抬他们,怎么了?”
两名士卒对视一眼,不再说话,只默默地把担架另一端抬了起来。
徐庶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劝阻。
他只是转身对军侯杨锋道:“杨锋,你率你部弟兄在前面开路,注意警戒。”
杨锋抱拳:“诺!”
大军缓缓启动。
雨越下越大,道路越来越泥泞,但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慢。
战士们淋着雨,心里却都有一股暖意。
刘备一直抬着那副担架,走了整整十里路。
他的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肩膀被担架绳索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但他始终没有松手,也没有要求换人。
直到下一班士卒跑步上前接替,他才缓缓放下担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
他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转身走到队伍中间,关注着将士们前行的情况。
周围的将士们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脚步也更加坚定了。
雨幕中,长长的队伍在泥泞的官道上蜿蜒前行。
刘备走在队伍中间,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没有去擦,只是挺直腰杆,一步一步地走着。
铁甲被雨水浸透,沉重地压在他的肩上,但他的步伐没有丝毫减慢。
身后,数百具被妥善遮盖的担架,在将士们的肩头稳稳地移动着。
油布和门板组成的遮雨棚虽然简陋,但在大雨中为那些阵亡的弟兄撑起了一片干爽的空间。
没有一具遗体被雨水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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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丹溪里,午时刚过,校场上麒麟军士兵列阵肃立。
午后的日头依然毒辣,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新翻泥土的气息和隐约的汗味。
校场四周的旗杆上,玄色“汉”字旗与绛红“麒麟”旗在热风中慵懒地舒卷着。
上午的整编授职仪式结束后,各营各部的主官均已到位。
按照新军制,一营六部、二营六部的架构已经搭建完成,士兵们也重新完成了编组。
仪式结束后,各营在主官带领下依次退场,用过简单的午饭,便来到校场集合。
未时初刻,烈日正当头,麒麟军一营、二营士兵已在校场上列阵完毕。
此刻,他们正以全新的编制站在校场上,进行着新军中的第一场训练——军姿。
高台上,关羽站得笔直。
他还是习惯性地穿上了披挂,腰悬长剑,九尺身躯在日头下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望着台下整齐的方阵,胸中翻涌的情绪远比脸上表露的要复杂得多。
昨夜与陆渊的长谈,几乎颠覆了他对“练兵”二字的全部认知。
他记得自己当时问陆渊:“贤弟,你这套练兵之法,究竟从何而来?”
陆渊从榻下抽出一卷帛书,摊开在灯下。
帛书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格子、箭头和符号,旁边注着蝇头小字,有些字关羽认得,有些却完全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