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跪,台下张家峪的头目们也纷纷起身,跟着跪了下去。
陆渊起身走到张崇虎面前,双手将他扶起,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张当家说哪里话。
你们既来投诚,整编之后自然也是要一起操练的。
麒麟军的训练,不会对张家峪子弟设限。”
张崇虎这才想起,按照约定,张家峪的青壮本就是要通过考核、打散整编的。
他忽然有些意兴阑珊,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是要整编的。
让陆长史见笑了,一时把约定忘了。”
陆渊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笑了笑:
“无妨。张当家既率众来投,我也不会拿你们当外人。
若张当家和其他几位当家人将来还想领兵,只要能通过我军考核,我一样按考核情况授予军职。
像张当家这样带兵经验丰富的将领,正是我军中所缺的。”
张崇虎闻言,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他犹豫了一息,随即大大方方地抱拳道:“不知陆长史愿给某一个什么样的军职?
我厚着老脸向陆长史讨个差事;
不瞒陆长史,看到麒麟军的演练,我有些不服老了,还想再干几年。”
陆渊也不含糊,当场便道:“既然张当家想再干几年,正好我麒麟军也该组建二营了。
张当家就出任麒麟军二营校尉吧。”
他转头看向姬怀道,“怀道给张当家做副手,任二营参谋。你看如何?”
张崇虎呆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山匪头领出身的人,陆渊竟敢让他直接统领一营兵将。
他听姬怀道提过新军制,
一营下辖六部,足有四千一百一十六人,比张家峪最鼎盛时的全部人手还多。
姬怀道已激动地离席而起,单膝跪地:“谢陆长史授职!怀道必勤恳任职,不负长史知遇之恩。”
他对麒麟军的职务早有了解,参谋一职仅在军师之下,是实打实的高级文职。
张崇虎这才回过神来,再次拜下,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激动:“谢长史大人栽培!”
陆渊伸手扶起张崇虎,又扶起姬怀道:“张当家不必如此,日后好好做事便是。
张家峪的事,怀道办得漂亮,当再接再厉。”
台下张家峪各房当家人见此情景,都暗自松了口气。
方才军演时,他们一个个看得心惊肉跳;
若丹水方面翻脸不认人,他们这些人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如今张崇虎一转身成了麒麟军二营的校尉,他们这些人也算有了依靠。
关羽端着茶汤,饶有兴味地看着陆渊行此收放之事。
方才军演带来的震动尚未消退,变阵时那整齐划一的动作,绝非一般军队做得出来。
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校场中央那仿佛还留着脚印的空地上,心里已经在勾画统领这样一支军队冲锋陷阵的光景。
与此同时,汝南阳安城下的刘备军大营中,刘备刚刚收到张飞快马送来的急信。
刘备展信看过,眼中先是一亮,随即又沉了下来。
他没有耽搁,立刻命人去请徐庶。
徐庶掀帘而入时,刘备正站在舆图前,手指在郎陵方向轻轻点着。
见他进来,刘备开门见山:“元直,翼德那边传来消息,他将在今晚对郎陵发起总攻。”
说着将帛书递过去,“你看看吧,然后说说,我们该如何配合他的行动。”
徐庶接过帛书,细细看了一遍。
帛书上寥寥数行,是张飞的笔迹,粗犷潦草,却把关键之处交代得明明白白:
城中已有内应,约定三更开南门;
二营晚膳后从安城方向赶来支援;
我意三更总攻,望兄与军师周知。
徐庶看完,将帛书轻轻搁在案上,负手在帐中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