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粗盐进去,精盐出来,一进一出,那利差大得能让人做梦都笑醒。
更妙的是,长江水道就是现成的运输线。
从江东到南阳,顺江而上,一路畅通无阻。
沿途的码头、关卡,有孙,朱,陆三家背书护航,谁敢炸刺?
等盐路打通了,药材、布匹、成衣,什么都能沿着这条水路走。
整个长江,到时都将成为流动的财源。
朱富站在月色下,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江面上有渔火点点,像是散落的碎星,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他迈开步子,大步朝前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换了个人似的。
夜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水汽的凉意,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蔡瑁回到内堂时,刘表正坐在原处等他。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将那张清瘦的脸衬得越深沉。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蔡瑁;
淡淡的声音在内堂里响起,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德珪,这朱先生制盐的法子,真的没法弄到手么?”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蔡瑁跟了他这么多年,哪里听不出这话底下的分量?
蔡瑁摇了摇头,在刘表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
“主公,朱先生代表的是江东朱氏和陆氏的利益,背后可能还与江东其它家族有关。
他就是个跑腿的,来荆州主要是想做盐、药材和布匹成衣的生意。”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他走我的门路,我自然也是调查了一番的。
想要拿到那制盐的法子……”
他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不甘,“牵连太多,只怕很难办到。
江东那边几大家族盘根错节,动一个就是动一串。
咱们犯不着为了一个方子,去捅那个马蜂窝。”
刘表沉吟了一番,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
半晌,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务实
“既如此,好好跟他合作吧。
那精盐毫无苦味,比之青盐还要上乘,一旦开卖,必然供不应求。
我荆州能分一杯羹,倒也多了一项财源。”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那华佗师徒最近怎么样了?是否有不轨之举?”
刘表问起华佗师徒,语气随意了许多,可蔡瑁还是听出了那底下的一丝在意。
他怔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才说
“主公,他们去了丹水那等偏僻的地方,我也就没多在意。
不过有消息说,他们一直在乡野义诊,还联合丹水县豪强剿灭了不少匪徒。
其它的……没什么特别的。”
刘表听完,有些愕然“这么说,这是真要避世隐居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失望,也带上了几分不解
“我还期待他们能来荆州,为我荆州百姓看病施药,我也好尽一番地主之谊。
那《防疫十条》我也看了,条条在理,句句实用,却是难得的实用医书。
这样的医者,流落在丹水那种小地方,实在是可惜了。”
蔡瑁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压低了声音,试探着说“要不,派人将他们征辟过来?
一纸文书的事,量他们也不敢不从。”
刘表摇了摇头,那动作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妥。华佗师徒名声在外,做的又是济世救民的善举;
强行征辟,百姓还不得戳我脊梁骨?说我刘景升容不下一个医者?”
他想了想,又说“他们既喜欢巡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来了。
强扭的瓜不甜,随他们去吧。”
他说着,语气忽然郑重了起来,目光也锐利了几分“好了,你退下吧。
多注意荆南战事,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平定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