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则气息悠长,步履轻捷,跑在这种队伍中显然游刃有余。
他的步子不大,但频率稳定,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不多不少。
“玄德公,感觉如何?”
陆渊边跑边问,声音不大,刚好让身旁的刘备听到。
他的呼吸还很平稳,说话丝毫不受影响。
刘备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笑道
“许久未曾如此畅快地跑过了。
贤弟此法,看似简单,实则大不易。
四十里跑下来,对兵卒的脚力、耐力、意志,皆是考验。”
他看了一眼前后拉得老长的队伍,以及一些已经开始步履蹒跚的士兵,有些担忧
“只是……如此长的距离,恐有伤损。”
“慈不掌兵。”
陆渊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蜿蜒的队伍。
那目光里有坚定,也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不得不为的决绝
“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这还只是开始。
我要练的,是一支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忍之苦,能执行常人所不能及之命的军队。
这双脚板,就是基础中的基础。”
他略略提高声音,让附近的徐庶、糜竺也能听到
“长途奔跑,练的不只是身体,更是心志。
人在极度疲惫时,最容易放弃,也最容易暴露本性。
我们要的兵,可以慢,但不能停;
可以累,但不能垮。
这份韧劲,要在这一次次突破极限中磨出来。”
徐庶边跑边思索,闻言点头。
他喘了口气,才开口道
“有理。观士卒奔跑之态,亦可察其心志体魄,为日后选拔、任用提供依据。
意志不坚、偷奸耍滑者,恐难熬过此关。”
又跑了约莫两里。
前方出现一个临时搭起的草棚。
那草棚简陋得很,几根木桩支起一个顶,顶上铺着茅草。
孙敬安排的人正在那里分竹筒装的温水。
那水还冒着热气,在这清冷的早晨格外诱人。
队伍经过时,允许每人喝一小口,但不准停留。
有人接过竹筒,仰头喝一小口,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然后赶紧把竹筒递给下一个人,自己继续跑。
一些实在跟不上的士兵,被同伴搀扶着,在草棚边略作喘息。
他们蹲在地上,喝口水,大口喘气,眼睛里还带着挣扎。
然后,又咬着牙,追上前面的队伍。
太阳渐渐升高。
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晨雾,洒在每一个汗流浃背、奋力奔跑的人身上。
汗水浸透了短褐,在背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那痕迹越来越大,最后整件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
没有人说话。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