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军率着手下的黑虎军,从张飞身后的巷子里杀了出来。
火光映照下,他手中的长刀寒光闪闪,身后近七百名黑虎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方,连脚下的石板都似乎在微微颤动。
杜松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他迅速扫视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队伍。
经过方才的混乱和厮杀,他身边陆续聚起了八九百人,却士气低落,不少人身上带伤,心有余悸。
而对面张飞和周军的人马加起来,少说也有近千之众,阵列严整,士气如虹。
硬拼?
胜算渺茫。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他胸中的怒火瞬间浇灭了大半。
张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前头的兄弟,靠边站!俺老张来会会这厮!”
杜松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衣甲瞬间湿透。
他猛地改口,声音比方才拔高了八度,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仓惶:
“撤!都跟我撤!从北门杀出去!”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着东面的巷道飞奔而去。
士卒们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跟上,脚步声杂乱无章;
兵器盔甲碰撞出一片慌乱的声响,在狭窄的巷道中激起阵阵回音。
张飞也不追赶,只拄着蛇矛站在巷中,望着杜松逃窜的背影,啐了一口:“怂货!”
杜松带着队伍在巷道中跑了不过百步,刚想转弯,迎面撞上了从东门方向撤下来的人马。
为首之人,正是赵俨。
两人在火光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四个字:大势已去。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互相的指责。
两支队伍像两条汇合的浊流,合在一处,沿着城中主干道,朝郎陵北门方向仓惶退去。
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混作一团,在夜风中渐行渐远。
东门城楼上,吕江和刘强率部赶到时,看到的是一幕出乎意料的景象。
老杨头和老钟已经成功劝服了城楼上剩余的守军放下武器。
那些原本持枪执刀的曹军士卒,此刻纷纷将兵器堆在墙根下,;
三五成群地蹲在地上,茫然地望着赶来的黑虎军,眼神中混杂着恐惧与解脱。
老杨头站在最前面,看到火把光芒中出现的黑虎军旗号,连忙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高声喊道:
“黑虎军的弟兄!我们是范头手下的人!东门已在我等掌握,守军已降!请贵军接管!”
他的声音嘶哑而疲惫,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畅快。
吕江目光在老杨头和他身后那些降卒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墙根下堆成小山的兵器,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走上前去,抱拳道:“辛苦了!我是黑虎军军侯吕江。
诸位既已弃暗投明,便是我军弟兄。
放心,黑虎军从不滥杀无辜。”
他转身对身后的部下下令:
“接管城防!收缴兵器!登记降卒!所有人等,不得骚扰百姓,不得劫掠财物,违令者斩!”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黑虎军士卒有条不紊地接管了东门防务,有人登上城楼替换岗哨;
有人将收缴的兵器登记造册,有人将降卒带到一旁清点人数。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未发生任何冲突。
赵伯安带着二十名赵家部曲,沿小巷一路摸向粮仓方向。
他们走得小心翼翼,尽量避开主干道,专挑僻巷穿行。
靴底踩在碎石和瓦砾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被夜风卷走。
偶尔有野猫从墙头窜过,也能让众人心中一惊。
然而,当他们绕过一个拐角,远远望见粮仓方向的情况时;
赵伯安的心猛然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坠入深井,只听得见自己胸腔里空荡荡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