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实不相瞒,陆先生在丹溪里的一系列措施,已在县城周边影响深远。
百姓们口口相传,说丹溪里如何如何好,说在陆先生那里做工的待遇如何优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渊,神情复杂。
那目光里有羡慕,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几日,已经有好几拨人来县衙打听,问能不能搬到丹溪里周边去住。
我虽是县长,可这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苦涩都咽回了肚子里。
“我是想,丹水只是小县,陆先生何不将县城接管过去,早日将丹溪里的新政在县中推广开来?
也省得百姓们两头跑,人心惶惶。”
这话一出,席间安静了一瞬。
几个县中属吏和父老也将目光望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审视,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对于丹溪里的现状,他们自然是羡慕的。
昭家作为第一个支持陆渊的人,听说背后已经达成了一些隐秘协议。
前几天范平去丹溪里拜见刘备,背后也有他们的推动。
毕竟,随着刘备的到来,丹溪里那个草台班子,似乎多了几分成事的可能。
只是……陆渊的一些做法,让他们有些不满。
那些做法,太“活”了。
活到让底下的佃农开始不安分,活到让他们的日子也开始不那么舒坦。
陆渊放下筷子,摇了摇头,笑着插话。
“范县尊,不是我不愿现在接管丹水县,而是当下时机不到。”
范平一愣“时机不到?”
“对。”陆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县尊想想,丹溪里的那些措施,之所以能推行下去,是因为那里人少、地薄、没什么根基。
从头做起,自然容易。可县城不一样。”
他放下茶碗,目光扫过在座的县中属吏和父老。
那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县城里关系盘根错节,丁口相对较多,牵一而动全身。
贸然推行新政,恐会引起混乱。
况且我的那点东西,还需时间打磨验证——毕竟任何一项政策的推行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还要多加确定其可行性才行。”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承诺
“至于县城安定——让百姓安居乐业、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根本的安定之法。
明日,我们在城中的成衣铺和医馆便要开张,这便是一个开始。”
他看向范平,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县尊只管处理好县中政务,让县城正常运转。
该收的税照收,该判的案照判,该管的事照管。
至于接管县城的事——”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