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档案……那些名字……都是我划掉的……我是帮凶……我才是杀人犯……”
他在挖自己的良心。
除了我,整个小队都垮了。
这是一场针对人性的单方面屠杀。
“滋滋——”
赵思源的尖叫再次刺穿了我的耳膜,这一次,带着彻底的绝望。
“是规则武器!援朝!我知道了!它的规则是强制悔恨!”
“它不需要你真的有罪,会强行抓住你记忆里任何一个微小的遗憾,哪怕是小时候踩死一只蚂蚁,它也会把愧疚放大无数倍,让你觉得自己罪该万死,直到精神因为自我否定而彻底崩塌!”
“它在逼我们自杀!”
“不想死就别想!什么都别想!”
我大吼着,想用声音压过钻进脑子里的嗡嗡声。
我也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正在攻击我的大脑。
我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我看到李援军站在裂口边缘,回过头,那张总是带笑的脸上全是血,他张开嘴,无声的对我说“陈援朝,是你杀了我。”
我看到小马躺在病床上,脑波变成直线,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如果不是你查那个案子,我还活着。”
我看到龙局长,看到周卫民,看到每一个死去的人。
一股拔出匕割断自己喉咙的冲动,在我心里疯长。
“不……那是假的……那是规则……”
我死死咬着牙,把舌尖咬得稀烂。
剧痛,是我唯一的武器。
我那颗在对抗递归时被反复撕裂又愈合的大脑,在这时候起了作用。
它除了储存信息,还能隔离痛苦。
我强行把涌上来的悔恨、悲伤和自责都从意识里隔开。
我的头疼得快要炸开,脑髓都在翻腾。
但我还没疯。
我还站着。
“赵思源!用你的科学想想办法,打破这个场!别他妈告诉我你也要跪下哭!”
赵思源被我吼得一激灵。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的清明。
“频率……对!频率!”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种规则波一定有特定的频率!只要能干扰它……只要能制造一个反向的波……”
他开始疯狂的摆弄手里的仪器,试图调整身上那个微型现实稳定场射器的参数。
就在这时,情况突变。
一直跪在地上磕头的山猫,突然停了下来。
他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一动不动,身体僵硬。
周围的花海也停滞了一瞬。
所有的花粉,所有的光线,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一股强烈的寒意从山猫身上散出来,让人灵魂都跟着抖。
“……滋……滋……”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他身上那个微型现实稳定场射器里传出来。
那声音不像电流,更像是某种东西过载烧毁了。
“红灯!他的稳定器红灯了!”赵思源惊恐的喊道,“他的精神波动突破了阈值!设备压不住了!”
“啪!”
一声脆响。
山猫领口那个黑色的小盒子冒出一股黑烟,彻底炸裂。
稳定器坏了,山猫彻底暴露在规则的作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