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还在?”他重复一遍,声音沙哑,“那是命硬。”
“是命硬。”我看着他,“也是执念。韩师傅,咱们局里的老规矩,人走了,东西要么归档,要么销毁。或者……有些东西,根本就没被人现?”
老韩没有直接回答。
他重新戴上眼镜,浑浊的目光穿过镜片,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二十年前……”他慢吞吞的说,“那是老皇历了。那时候的锁,还是铜的。那时候的人,心也是铜的,硬,但也容易生锈。”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桌上一本落满灰尘的登记簿。
“那时候,局里扩建。原来的后勤仓库不够用,就把一批个人的储物柜,挪到了地下五层的‘备用区’。后来,那边过一次水,淹了一半,就废弃了。”
“很多人的东西,当时没来得及拿走,就一直扔在那儿。”
“备用区?”我心里一动。
“对。”老韩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能看穿我口袋里的东西,“有些东西,丢不了。它只会在它最后待过的地方,等着新主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意味深长。
“特别是那些……不愿走的人。”
我明白了。
周卫民是随队摄影师,器材多,个人物品也多。当年去西海前,他一定把最私密、最重要的东西,锁在了那个所谓的“备用区”储物柜里。
后来他“失踪”,又被秘密安排“荣誉退役”去疗养院,根本没机会回来拿东西。
内鬼清理了他的档案,清理了他的宿舍,却漏掉了这个早已废弃、被水淹过、在地图上都不怎么显示的旧储物区。
这就是灯下黑。
“谢了,韩师傅。”
我站起身,准备走。
“慢着。”
老韩突然叫住我。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手电筒,扔给我。
“下面黑,电路早断了。而且……”他重新拿起报纸,不再看我,“那边空气不好,别待太久。容易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我接住手电筒,入手冰凉沉重。
“多谢提醒。”
走出值班室,我感觉手心全是汗。
地下五层备用区。
那个地方我知道,在现在的建筑图纸上,被标注为“结构性封闭区域”,入口常年封锁。
我没坐电梯,顺着安全通道,避开监控,一层层往下走。
当我来到地下五层的封锁门前,我看了一眼手表。
刘洋还有大概半小时才会带书回来。
半小时。
足够了。
我用从维修班顺来的铁丝,熟练的撬开了封锁门上生锈的挂锁。
推开门,一股潮湿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尘封已久的霉味。
我打开老韩给我的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
这里果然是个废弃的仓库。地上还有干涸的泥浆印,墙角堆满了烂掉的木箱和生锈的铁架。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凭着记忆里老式仓库的布局,寻找储物柜的位置。
终于,在仓库最深处,我看到了一排绿色的铁皮柜子。
它们大部分都已锈蚀变形,有的门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我走过去,用手电筒照着柜门上的编号。
oo1,oo2……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快了起来。
o15,o16……
我一直走到这排柜子的尽头。
在那里,有一个柜子,虽然表面也生了锈,但柜门紧闭,挂锁依然完好。
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挂锁下方的编号牌上,隐约能看见三个红漆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