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损伤没有我想的那么严重。我的记忆主体还在,逻辑分析能力也还在。
然后,我试着去回忆那些更深层的细节。
比如,B-2号炸药包与B-5号炸药包之间,精确到毫秒的引爆时间差,是多少?
我用来计算两种不同声波频率叠加,形成最大干涉效应的那条傅里叶变换公式,第三个变量是什么?
还有,我当时为了说服李援军,让他相信他能把异常体引到我预设的坐标,我从一本三十年前的苏联军事教材里,引用的那个关于战场动物趋光性的冷门案例,出自第几页?
当我试图去回忆那些储存在记忆宫殿最深处的精密数据时——
“嗡——”
我的大脑猛地一震。
眼前闪过一片炫目的白光。
紧接着,一大片让人心慌的白雾笼罩了我所有思绪。
我能感觉到那些数据就在白雾后面,但我伸出手,却只摸到一片冰冷坚硬的墙壁。
我记得结论。
我记得我算出了最好的引爆方案。
但我却忘了推导这个结论的所有过程。
“咚咚……咚咚……”
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办公室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但我的手脚,却一片冰凉。
“援朝,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援军那张脸探了进来。他看到我煞白的脸色,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伤还没好利索?”他大步走过来,伸出蒲扇一样的大手,就想来探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
“没事。”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沙哑的说,“就是……有点累。”
李援军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但他显然没多想。在他眼里,我还是那个一思考问题就容易走火入魔的书呆子。
他咧嘴一笑,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我的肩膀上。
“累就对了!你小子,就是想得太多!”
他压低声音说“援朝,别再想红星厂那事了。医生不是说你那段记忆被清除了吗?这是好事!忘了干净!省得跟我似的,一闭眼就是老周倒下去的样子……”
他说着,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以为,我在为失去的记忆痛苦。
他以为,我好了。
赵思源也端着热茶走进来,他推了推眼镜,说“援朝,李援军说的对。从医学上看,选择性失忆是大脑的自我保护。帮你隔绝创伤记忆,对心理恢复有好处。你应该试着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