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也是我去!你留下坐镇!”她凤目圆睁,“你懂什么叫追踪?懂什么叫刺杀?你去了就是送死!”
嫂子们的反应,在赵十郎的预料之中。
他转过身,第一次正视她们。
“你们觉得,我们赢了吗?”
他平静地反问。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赵十郎的视线,从她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我们打退了他们一次,他们就会来第二次,第三次。”
“我们有坚固的城墙,他们下次就会带来更强的攻城器械。”
“我们的弩箭有限,精钢有限,药品有限。我们耗得起吗?”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墙头上的欢腾气氛,瞬间冷却。
是啊,他们只是守住了第一波攻击。
可黑风寨还在。
那座盘踞在山中的毒瘤还在,他们就永无宁日。
赵十郎走到楚红袖面前,伸手,轻轻将她拦路的枪杆拨开。
“所以,我要先去探探黑风寨的底。”
他的动作很轻,话语也很平淡,但那其中蕴含的,却是让楚红袖都感到心悸的冰冷杀意。
她看着赵十郎,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无比陌生。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藏着一片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属于枭雄的黑暗深海。
“可是……只有你和七妹两个人……”苏宛月的声音带着颤抖
;。
赵十郎看向阮拂云,后者对他嫣然一笑,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七嫂擅长追踪和打探,有她在,我的安全,你们不必担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只是去看看,不会轻举妄动。”
说完,他不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转身对阮拂云道:“走。”
两人一前一后,身形迅速没入墙下的黑暗中,只留下满墙嫂子复杂而担忧的注视。
……
山林间,月光被繁茂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
赵十郎和阮拂云如同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穿行。
阮拂云走在前面,她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不时停下,俯身查看地上那些常人根本无法注意到的痕迹。
一根被踩断的草茎,一片被蹭掉的树皮,都能让她精准地判断出逃窜土匪的路径和人数。
赵十郎跟在她身后,伐毛洗髓后的身体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体能和敏锐的五感。
他看着阮拂云那专业的姿态,内心对这位七嫂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不愧是前朝秘密机构“听风楼”的少楼主,这业务能力,确实顶尖。
“十郎。”
走在前面的阮拂云突然停下,压低了嗓音。
“前面有人。”
赵十郎立刻停步,闪身到一棵大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