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十郎的声音不高。
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
穿透门板,扎进门外每个人的耳朵里。
砸门声,骤然停止。
门外那片嘈杂的哄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瞬间断绝。
死寂。
诡异的寂静。
几秒后。
更加猖狂的爆笑声,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当家的,我没听错吧?那小子在跟你叫板!”
“躲在门后的老鼠,也敢学人说话了?”
王麻子本人也愣了一下。
随即,他那张麻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这地界横行了多少年?
杀的人,抢的粮,睡的女人,自己都数不清。
还是头一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
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毛头小子!
“小杂种,你有种!”
王麻子狞笑着,用鬼头大刀的刀背,重重拍了拍门板。
“砰砰”闷响,回荡在清晨的寒风中。
“看来不给你开开眼,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他猛地回头,眼中凶光毕露。
“兄弟们!给我把这破门撞开!”
“男的,剁碎了喂狗!”
“女的……全都带回山寨,今晚,给兄弟们开开荤!”
“噢——!”
二三十个土匪,爆发出兴奋的狼嚎。
他们扛起一根粗大的圆木,准备发起冲锋。
院子里。
嫂子们的脸,早已失去了血色。
二三十个穷凶极恶的土匪!
而她们这边,只有一个赵十郎。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底,不约而同浮现的念头。
“十郎,快!后门!我们从后门跑!”苏宛月声音发颤。
她拉着赵十郎的衣袖,作势就要往后院跑。
“跑?”
赵十郎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冷得像一口深冬的古井。
“往哪跑?”
“跑了,这个家就没了。”
“以后,我们就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在荒野里被追杀,直到饿死,或者被更强的野兽撕碎。”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让苏宛月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