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陈雨菲没有睡。
她抱着母株星见草的分株,坐在后园的石凳上,望着那株巨大的母株呆。
月光洒落,母株的叶片轻轻摇曳,花瓣边缘的金红光晕温柔而明亮。它看起来很平静,仿佛明天要面对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但陈雨菲知道,它什么都知道。
它知道,明天这个时候,张启云必须做出选择——交出它,或者看着那二十三个人变成二十三个迦叶。
它知道,无论选哪一个,都会有牺牲。
它也知道,自己可能是那个牺牲。
——
陈雨菲把脸埋进分株的叶片里,小声说“我不想让它走。”
分株的叶片轻轻蹭着她的脸,像是在安慰她。
“它陪我那么多年……”她的声音哽咽,“它是我最好的朋友……”
分株的叶片微微光,一缕温暖的气息传入她的感知。
它在说我知道。
——
就在这一刻,陈雨菲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分株的叶片,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度,变换着颜色。
从银蓝,到淡紫,到金红——三种颜色,循环往复,如同呼吸。
但这一次,那金红色,比平时更加明亮。
明亮得有些刺眼。
陈雨菲愣住了。
“你怎么了?”
分株没有回答。
但它的叶片,开始向一个方向倾斜。
那是——
病房的方向。
那里,躺着那二十三个被迦叶控制的人。
——
陈雨菲抱着分株,快步走向病房。
推开门。
病房里,华玥正守在那些病床前,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满脸疲惫。看到陈雨菲进来,她愣了愣。
“雨菲?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
陈雨菲没有回答。
她只是抱着分株,走到最近的一张病床前。
分株的叶片,对着那个昏迷者,剧烈颤动。
花瓣边缘的金红光晕,亮得惊人。
然后,陈雨菲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昏迷者的眉心,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黑色雾气,正在缓缓溢出。
那雾气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分株的叶片在光,她根本注意不到。
而那雾气溢出的方向,正是分株。
分株在吸收它。
——
陈雨菲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抱着分株,走向第二张病床。
同样的现象。
第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