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精妙的仇恨转嫁机制。”
我走到星图前,指着上面那些代表不同文明的旗帜。
“一次,两次,三四次,或许只是个别势力的消亡。但当次数多了,仇恨值累积到了临界点,两个或者多个2级文明之间就会爆真正的星际战争。”
“到时候,黑暗议会会做什么?”
“他们会站出来,作为‘公平的裁决者’。”我模仿着那种虚伪的语气,“他们会宣称为了防止战争受到外部干扰,会对交战区域进行‘保护’,让你们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不受其他势力偷家压迫。”
“听起来……还挺负责的。”副官在一旁讽刺道。
“负责?”我摇了摇头,“这才是最毒辣的地方。让2级文明之间混战,互相消耗,甚至互相灭国。打完之后,大家的实力都消减了,元气大伤。除了更加依附于强大的黑暗议会寻求庇护,没有别的出路。”
“更绝的是,这种内耗彻底断送了这些文明进阶3级文明的机会和资源。黑暗议会永远站在食物链顶端,看着我们在泥潭里撕咬。”
我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星图上收回,重新投向那颗充满了血腥与机遇的普塔星。
“但我们没得选。”
………
全息屏幕上,无数微小的数据流正在汇聚。那一万只“侦察蚊子”如同无形的幽灵,将这颗星球表面的每一寸画面实时传送回来。
“指挥官,c-4区丛林生交战,画面已接通。”
副官深蓝的声音将我的注意力拉了过去。屏幕上,画面剧烈抖动,随后定格在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上。
那是一艘刚刚着陆的、涂装着海浪花纹的开拓者舰船。舱门打开,一群体型修长、肤色呈现淡蓝色的生物走了出来。他们就是海妖族,男海妖肌肉虬结,手持骨质三叉戟;雌海妖美貌妖娆,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水元素魔力光晕。
然而,这支拥有强大肉体力量和魔法天赋的种族,甚至没能迈出登陆的一百米。
就在他们脚下的泥土中,原本看似无害的野草突然疯长。那是一株株伪装成野生鲜花的食人花一族。这些植物狡诈而残忍,它们耐心地缩小身躯,收敛气息,直到猎物踏入陷阱。
“嘶啦——”
没有任何预警,无数条带刺的绿色藤蔓如毒蛇般弹射而出,瞬间将那些强大的海妖战士死死缠绕。海妖们的三叉戟刚要挥舞,藤蔓上便喷出了腐蚀性极强的酸液。海妖男子的惨叫和海妖女子的尖咒声瞬间被藤蔓收紧的爆裂声淹没。
短短几分钟,这支精英小队就化作了食人花根茎下的养料。
“这就是普塔星的丛林法则。”我冷眼看着,“再强的个体力量,如果缺乏侦查意识,也不过是植物的肥料。这些食人花对外界极其敏感,还有拟态伪装能力……是个大麻烦,也是个可以利用的麻烦。”
我关闭了那个画面,将视线投向了另一个坐标点。那里,一场更加荒诞且残酷的“神降”正在上演。
【普塔星·北境冻土冥王的降临】
这是一片终年飘雪的荒原。凛冽的寒风中,三万名身披厚重兽皮的土着信徒正跪伏在冰冷的冻土之上,瑟瑟抖。
他们面前,是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宛如巨大棺椁的开拓者舰船。
为的是一名名为莱斯·霜语的老祭司,他的须皆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风霜。他高举着枯枝法杖,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对着天空咆哮
“伟大的冥王之主哈迪斯魔神陛下!您最忠诚的仆人莱斯·霜语,前来迎接您的驾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舰船那沉重的舱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荒原,连飘落的雪花都在半空中凝固。
一个身形巨大、周身散着神秘气息的身影,从舰船内部的黑暗中缓缓飞出。
那是一个黑鸟人,体长足有5米。它悬浮于距离地面5米的空中,姿态优雅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神秘使者,以一种越常人认知的方式,违背着常规的物理法则,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令人匪夷所思。
它全身覆盖着细密而整齐的羽毛,每一根都闪烁着如冥界黑宝石般深邃而神秘的光泽。在微弱的极光映照下,这些羽毛散出幽冷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黑暗力量。
它的头部造型奇特,尖锐的喙部犹如一把锋利的黑曜石长剑,闪烁着寒光。双眼犹如两团燃烧的幽冥之火,散着深邃而诡异的红色光芒,仿佛能够洞察宇宙间的一切秘密,又似隐藏着无尽的怨念与邪恶。
黑鸟人的双腿修长强壮,爪子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锋利无比。尾巴细长而飘逸,羽毛在末端微微卷曲,如同一条黑色的丝带在风中起舞。当它那翼展足有数米的宽大双翅轻轻展开时,每一片羽毛边缘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如同冥界的火焰在燃烧,又似是连接着另一个神秘世界的通道。仅仅是轻轻扇动,周围的空气便被扭曲,产生出一股股强大的气流,带起一阵阵诡异的旋风。
“我就是冥王哈迪斯!我的仆人们!”
那个黑鸟人双翅猛地展开,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方的所有信徒,它咆哮着,声音仿佛从地狱深渊传来“神战即将开始!你们只要勇敢地为我作战,我将赐予你们力量和永生!”
在这宏大而恐怖的“神迹”面前,信徒们匍匐得更低了,仿佛连抬头看一眼都是亵渎。
然而,就在这黑鸟人尽情扮演“神灵”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艘开拓者舰船后方的阴影里,十几道如幽灵般透明的身影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跃入了舰船的尾舱。
舰船内部,是一个巨大的武备库。
一排排密封的强化玻璃柜中,陈列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科技武器高能激光剑、精准雷射枪、大口径高斯步枪、甚至是单兵操作的小型高斯炮。
而在库房的中央,停放着数十架造型各异的机甲——兽形的撕咬者、人形的突击型、虫形的潜伏者、鱼形的两栖机甲。
六十名鸟人族战士正忙碌地穿梭其中。他们低着头,在一架架级光脑面前,对这些杀戮机器进行最后的调试。
“这些土着猴子可真是落后!”一名鸟人技术人员一边调试着激光剑的功率输出,一边不屑地吐槽道。
“嘿嘿,为了这次任务,我都憋了十几天了。”另一名鸟人战士淫笑着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要不,让那些猴子送点‘圣女’给我们好好地爽一下!”
“雷米尔!你也真的是堕落了,这些丑陋土着的母猴子也看得上眼?”旁边的技术员嘲笑道。
“哈哈!雷米尔干脆点,你去做个整容手术,整成一只公猴子,到时候这土着母猴子随便你玩!”
“可恶!我就开一个玩笑!这些母猴子我怎么可能看得上!恶心死了……”雷米尔骂了一句,引来一阵哄笑。
各个种族的审美鸿沟,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荒谬。在他们眼中,那是玩物;而外面那些信徒,却将他们视为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