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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布下的局收获成果时（第3页）

“至少我没有让我的师团被打残！”

“够了！”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让整个指挥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多则中将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他那因疲惫而黯淡的独眼，此刻迸出骇人的光芒。他厌恶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争吵不休的下属，心中充满了鄙夷。

所谓的联邦军校高材生，一群纸上谈兵的废物！他们懂得计算弹道，分析数据，却不懂战争的残酷，不懂士兵的生命。他们把战争看作一道数学题，却忘了这道题的每一个变量，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和一份沉甸甸的荣耀。

虽然因为丢失了第四舰队而备受压力，但多则中将的威严依旧。在国防部正式下达处罚之前，他仍然是兰特星的最高军事长官。想要整一个巴克这样的中层军官，对他来说，比捏死一只虫子还要容易。

巴克和萨鲁斯瞬间闭上了嘴巴。他们从多则中将的眼神中，读到了冰冷的杀意。他们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这位暴怒将军的霉头。

多则中将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转向自己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副官——喀拉。喀拉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他的触须已经有些灰白，但眼神却依旧沉稳如山。

“喀拉，如今北方的工业效率怎么样？”多则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沉重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报告将军，”喀拉立刻调出一幅全息星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数据，“如今北方共计一百七十二个拥有工业能力的城市，经过十几天的战争动员，兰特机器人的日产量已经攀升至每天六万台。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但……”

喀拉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一道圈，“这些新生产的机器人，绝大部分都优先补充给了亚特兰格北方军团的三十个师团。毕竟他们负责守卫的卡迪其、阿玛施等城市，其工业能力占据了整个北方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如果那里失守，整个北方的工业体系都会崩溃。”

多则中将盯着星图上闪烁的特拉斯市标记，那里是萨鲁斯一零一师团的休整地，也是北方军团侧翼的重要屏障。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果断地点了点头。

“命令，北方工业联合体，三天内，将一零一师团的战损补充完毕。”

“可是……将军！”喀拉愣住了，“这会严重影响到亚特兰格北方军团的后勤补给！他们的库存已经见底了！”

“特拉斯丢了，北方军团的侧翼谁来防护？”多则中将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看着喀拉，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解释意味，“这些虫子，最喜欢钻地。它们可以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任何地方。如果失去了特拉斯市的屏障，它们就等于打开了通往我们腹地的大门。它们可以在特拉斯市北部的开阔平原上，毫无顾忌地集结出对抗一个军团数量的虫兽群……到那时，损失的就不止是一个师团了。”

喀拉瞬间明白了。他看着多则中将疲惫却坚毅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敬意。他知道，将军是在为整个战局负责。因为丢失了舰队，将军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胜利，也比任何人都更谨慎。

“明白了，将军！”喀拉挺直了身体。

“虫子的数量，现在有多少？”多则中将再次问道。

“根据轨道卫星的热成像和生物信号扫描，地表数量最少为五千万。”喀拉调出另一份数据报告，脸色凝重，“但是将军，您知道，这些虫子有极强的钻地能力。如果它们潜入地底深处，过五百米，我们的轨道卫星根本无法有效侦测。”

多则中将的拳头，在控制台上悄然握紧。轨道卫星，终究不是专业的深地探测工具。如果……如果他的第四舰队还在，只要有一艘三级侦查舰，就能用“引力断层扫描”技术，将整个星球像切蛋糕一样层层扫描，任何隐藏的地下巢穴都将无所遁形。

可惜……没有如果。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十七天前那场噩梦般的战斗。那艘如同鬼魅般出现的生物战舰，那道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射线炮……安南联邦引以为傲的三级能量护盾，在那道射线面前，就像一层薄冰，瞬间破碎。战斗，仅仅持续了十分钟，他的旗舰“毁灭之锤”号就被拦腰斩断，整个主力舰队战损过半。

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丢下舰队，乘坐救生船狼狈逃回，他此刻，恐怕已经和那数万名忠诚的士兵一样，化为了宇宙的尘埃。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惧，至今仍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部队的消耗情况怎么样？”他用沙哑的声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喀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调出一个复杂的战场消耗函数模型，那条代表“我方战力”的曲线，正在以一个危险的角度持续下滑。

“根据模型计算，预计十五天后，我军将因为兰特机器人数量不足，导致防线出现无法弥补的缺口。届时，重要工业城市一旦被占领，我们的战争潜力将被进一步压榨，局部的失败……将会迅转化为全面溃败。”

十五天……

多则中将感到一阵眩晕。至于援军？他苦笑了一下。兰特星距离安南联邦的都星，足有两千七百光年。即便是最快的舰队，也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等援军赶到，这里恐怕早已是虫子的天下了。

他所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敌人，清茗女皇，别说十五天，连一天都等不及了。

二级利维坦战舰的内部，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血液。

那两名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脑虫，“意志之锋”和“虚空之眼”，依旧趴在地上，它们的人类和刺猬降临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颤抖。它们能感受到，王座上那位女皇的怒火，并未平息，反而像一座即将喷的火山，在积蓄着更加恐怖的能量。

“因为要证明，我们清梦帝国自己孵化的脑虫，绝不弱于那些自诩名将的人类，我并没有将你们的意识完全抹除，保留了核心逻辑和战术本能。”清茗女皇的声音，如同毒蛇的私语，缓缓地在舱内流淌，“不然，你们的命运，就会像其他脑虫一样，成为人类将领的精神增幅器。怎么，你们是准备变成那个吗？”

清梦帝国的脑虫，分为两种。一种是“原生脑虫”，由虫兽的本能大脑，通过基因模板和知识灌输，直接塑造成拥有星际战术知识的指挥官。另一种，则是“转化脑虫”，将人类的大脑记忆和灵魂完整复制，然后植入到特制的脑虫躯体中，让人类以另一种形态“永生”，并为帝国效力。

清茗女皇，对那些转化而来的“人类脑虫”始终抱有警惕。她更信任这些由她亲手“创造”出来的、绝对忠诚的原生脑虫。但此刻，她的耐心似乎也到了极限。

两名脑虫一听，降临体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变成精神增幅器？那意味着它们将失去自我意识，沦为一个纯粹的工具，一个为人类将领提供计算力的生物cpu。这对于拥有高等智慧的脑虫来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不……不敢，女皇大人！”“意志之锋”的人类降临体，声音颤抖地回答。

“兰特星，有什么重要的资源吗？”清茗的语气突然一转，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生过。她开始询问一些战略层面的东西，这让两名脑虫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弦依旧紧绷。

“报告女皇大人，”化为人形的“意志之锋”立刻在脑中检索着庞大的情报数据库，“兰特星盛产一种名为‘dmo7’的液态金属，它是制造‘硬钢合金’必不可少的催化剂。除此之外，兰特星也是安南联邦边境最大的人口聚集地之一。”

“硬钢合金？”清茗的凤眸微微一挑。

“是的，女皇大人。这是安南联邦的一种常用军事合金，硬度比我们之前在罗云星域遇到的‘月神合金’稍高一些，但产量却大了成千上万倍，完全没有可比性。因为产量巨大，所以虽然列为军用合金，却并非管制产品。我们缴获的兰特机器人，其装甲就是用这种硬钢制作的。”

“硬钢，对我们的虫兽有用吗？”清茗追问道。她关心的是，这颗星球是否值得她投入更多的资源去占领，而不是毁灭。

“报告女皇大人，无用。”“意志之锋”回答得斩钉截铁，“根据我们生物科技部门的分析，帝国最新设计的‘黑曜石’生物合金，硬度已经接近‘月神合金’，重量却只有其五分之一。而硬钢虽然坚韧度稍高，但重量却是月神合金的1。7倍。对于我们追求高、高机动性的虫兽单位来说，使用这种重合金，弊大于利，毫无意义。”

清茗的目光，变得愈冰冷。

在来到纳尔星域之前，她的姐姐，梦雪女皇，就曾特意交代过，要搞清楚所有文明的科技树。虽然这些文明的科技程度远不如清梦帝国，但总有一些出彩的地方。比如格策斯族的“曲波能量护盾”，就曾给帝国的舰队造成过不小的麻烦。所以，指挥舰队的脑虫们在进入新星域后，对于科技资料的收集也格外用心。在清梦帝国强大的精神搜索能力面前，任何生物都无法撒谎，搜集这些资料并不困难。

“也就是说，”清茗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兰特星对于安南联邦来说很重要，但对于我们清梦帝国来说，却没有什么用处，是么？”

“星球上，有二十亿拉卡族人和十五亿哥特人。占领这颗星球，将会让我们拥有三十五亿浅信徒。”另一个脑虫，“虚空之眼”的刺猬降临体，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它试图从另一个角度，来证明这颗星球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