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4章 策案（第2页）

尤希涅。这个名字，如今在艾尔莎，是比“清梦帝国”本身更令人胆寒的诅咒。

艾尔莎第七主力舰队第二分舰队旗舰，“力量号”舰桥。

舰桥内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空气中混杂着汗水、臭氧和淡淡的血腥味。警报灯的红光无声地闪烁，映照在每一个士兵惨白的脸上。陷入绝境的艾伦中将，此刻双眼早已没有了焦距，他呆呆地望着主屏幕上那二十四艘如同神明降罚般的利维坦，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着什么。

“……怎么会……怎么会是尤希涅……为什么是他……”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梦呓，没有人能听清。

“不可能赢的！不可能赢的！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就像那些人一样！”一名肩别一颗金星的少将，霍华德，突然像疯了一样从座位上跳起来，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指着屏幕上那些正在被“飞龙”异星生物啃食的同胞尸体，状若癫狂。“那些怪物！它们在吃人！上帝啊，它们在吃人！”

他的吼声打破了舰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霍华德少将猛地掏出自己的配枪，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将军，不要！”副官汤姆森惊呼出声。

“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密闭的舰桥内显得格外刺耳。霍华德的脑袋像一个被打烂的西瓜，红白之物溅满了身后的战术操作台。年轻的操作员女孩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昏了过去。

枪声过后，舰桥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原本有些精神失常的分舰队司令艾伦，被这声枪响彻底震醒了。他缓缓转过头，木然地望着那具瘫倒在座位上的尸体，以及被鲜血染红的操作台，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之所以生这样的事情，清梦帝国的强大固然是主因，但真正击垮他们意志的，是那个站在敌军阵营最高处的身影——尤希涅。他曾是艾尔莎的骄傲，是军神，是胜利的代名词。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艾尔莎的战术体系、战舰优劣、甚至是指挥官的性格。由他来指挥这场屠杀，无异于让一个最了解你的亲人，一刀一刀地凌迟你的灵魂。

艾伦虽然早已对清梦帝国入侵a16恒星系做好了准备，他构筑了自认为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部署了密集的雷区，甚至将十万架从都星紧急调来的战机作为预备队。但当尤希涅带领第二“利爪”舰队出现在这里时，一切都成了笑话。

不到两个小时，她用一种近乎艺术般残忍的手法，摧毁了他的一切。她的“飞龙”异兽，如同蝗虫过境，精准地拔除了他的每一个防御节点。而那二十四艘利维坦，甚至没有动用主炮，仅仅是释放出无数小型生物，就干净利落地歼灭了他引以为傲的十万战机编队。战损比，一比七。一个让艾伦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大势已去。别看他手中还拥有十艘蓝盾级战列舰以及五十余艘各类舰种，但在那二十四只狰狞的巨兽面前，它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胜负早已决定。

“国会答应的援兵……何时能够到达？”良久，艾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沙哑地问着还沉浸在震惊与恐惧中的副官汤姆森。宪兵已经用白布盖住了霍华德的尸体，正准备将其拖走。

汤姆森副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管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报告将军，国会……国会让我们坚持至少七天时间。届时，第三混合舰队第一分舰队以及第六混合舰队第二分舰队将会从a15和a12恒星系前来支援。”

“混合舰队？”艾伦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笑声干涩而难听。“哈！混合舰队！一群由巡洋舰和老旧战舰拼凑起来的垃圾！他们能做什么？给那些利维坦塞牙缝吗？”

他猛地一拳砸在指挥官座椅的扶手上，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低声咒骂道“那帮坐在杜维拉星空调房里的蠢货！他们知道我们在面对什么吗？”

清梦帝国的利维坦，是拥有过艾尔莎老对手——猎鹰帝国最先进的弗洛米兰级战列舰实力的恐怖武器。在湛蓝星战役中，清梦帝国仅凭五十只利维坦，就全歼了当时由传奇名将顾兰卡元帅率领的、拥有千艘战舰的艾尔莎远征军。那场战役，至今仍是艾尔莎军人心中的梦魇。

而如今，国会那帮脑袋被驴踢了的议员们，竟然想凭借他一个分舰队，加上十万架已经化为灰烬的战机，去阻挡二十四艘利维坦……恐怕此刻，就算是史诗级的名将复活，面对如此绝望的实力差距，也只能束手无策。

实际上，如今的艾尔莎自由领，早已不是那个能与猎鹰帝国分庭抗礼的强大国家了。经过湛蓝星战役、拉娜娅战役，尤其是那场损失惨重的蓝丝星战役之后，艾尔莎的主力部队已经损失殆尽。蓝丝星一役的损失，就过了之前两大战役总和的一倍还要多。如此巨大的消耗，让艾尔莎的国防力量降到了冰点。在这种情况下，国会能够从牙缝里挤出十万架战机支援a16恒星系，已经算是“最大的支持”了。

艾伦心里清楚这一点，谩骂也改变不了现状，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恐惧和绝望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汤姆森！”他突然吼道。

“在，将军！”

“立刻给我接通国会最高紧急频道！我要亲自和格罗瑞亚那个女人说话！告诉她，我，艾伦·李，要在两个小时之内，见到最少一个主力舰队的支援！是一个满编的主力舰队，不是什么该死的混合舰队！否则，两个小时后，就叫那帮老家伙来给我收尸！”

他骂骂咧咧地说道，粗鲁的话语却掩饰不住声音深处的颤抖。他不知道自己被清梦帝国击败后，是否还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可以被“收尸”。看着太空中那些丑恶的清梦帝国“飞龙”异兽，正用机械利爪和生物口器，耀武扬威地啃食着战机驾驶员的尸体，他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身体阵阵凉。

“是的，将军阁下！”副官汤姆森苦着脸答应了下来。他知道这不可能，但他只能执行命令。这是他作为军人的天职，也是在这绝望时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看着副官匆匆离去的背影，艾伦再次陷入了沉思，眼神复杂而痛苦。“尤希涅……你投降的倒是干脆……我该怎么办呢……”他喃喃自语，仿佛在问那个早已不在身边的昔日战友，也仿佛在问自己。

a65恒星系，艾尔莎自由领都星，杜维拉。

自从蓝丝星战役惨败的消息传来，艾尔莎国会就进入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执政状态。那座象征着民主与权力的白色穹顶建筑，此刻灯火通明，永不熄灭。无论什么时候，国会大厅内都至少有三名议长级别的议员，轮流值守，等待着处理来自全境的紧急事务。而国防部，更是被直接整体搬进了国会大楼的一侧翼楼，成了一个尴尬的附属品。

艾尔莎国会的权利一向凌驾于军队之上，这是立国以来的传统。在尤希涅元帅叛逃、顾兰卡总理因蓝丝星战役失败而彻底失势后，国会临时总理格罗瑞亚·林，更是抓住机会，直接越过国防部，对各个战区布直接命令。如今，国防部实际上已经形同虚设，只剩下了一块空招牌。

面对这种被架空的局面，艾尔莎军方的将军们在一次秘密会议后，做出了一个近乎屈辱的决定反进为退，将整个国防部指挥中心搬进国会。这样做虽然有损军方的颜面，但却是保住那仅剩下的一点点话语权的唯一办法。这种近乎摇尾乞怜的行为，格罗瑞亚自然不会拒绝，她乐见军方彻底臣服于国会的权威之下。

此刻，在国会最高指挥中心，巨大的星图上，代表a16恒星系的红色光点正在急促地闪烁，周围代表艾尔莎舰队的蓝色图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减少。

“报告议长阁下！a16恒星系艾伦中将的紧急通讯！”一名通讯官高声喊道。

格罗瑞亚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优雅地走到星图前，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套装，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那闪烁的红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系统错误。

“议长阁下，”一名通讯官脸色苍白地从岗位上站起，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a16恒星系艾伦中将来最高优先级的求援报告。他……他要求我们在两个小时之内，支援至少一个满编的主力舰队。”

“主力舰队？”格罗瑞亚·林，这位以铁腕和冷酷着称的国会临时总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正用一块丝绸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指尖，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污秽。“不是已经支援给他十万架最先进的‘飞蛇8’战机了吗？整个艾尔莎空军的精华，都给了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耐烦，仿佛在斥责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要了太多糖果。

“报告议长……就在半个小时前，那十万架战机……已经确认被清梦帝国全数歼灭……”通讯官低着头，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用一种近乎机械的、面无表情的语调汇报着这个足以让整个罗云星域都为之震动的消息。

“什么？”格罗瑞亚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丝绸手帕从她指间滑落。她缓缓抬起头，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艾伦是猪猡兽么？这才几个小时？就算给他十万只猪猡兽在太空里乱撞，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里败光！”

她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合金桌面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指挥中心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咆哮道，她的声音尖锐而充满怒火，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那名汇报的军官身体微微一颤，但还是鼓起勇气，用一种极为古怪的语气，说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因为……清梦帝国的指挥官，是尤希涅……”

“尤希涅……”

一瞬间，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绝对的寂静。格罗瑞亚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咆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卡在了喉咙里。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在她脸上交织成一副复杂的面具。

尤希涅。

这个名字，早已越了一个单纯的军事将领。在艾尔莎，在罗云星域，他是一个传奇，一个神话，一个行走的战争艺术符号。他的智慧，已经越了这些凡人的想象，仿佛能洞悉时间的洪流，预知未来的每一个细节。

曾几何时，艾尔莎自由领在人类三大势力之一的暗夜皇朝的挤压下，几乎喘不过气来。巨大的国力差距、技术代差，让艾尔莎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正是有了尤希涅的存在，艾尔莎才一次次地创造奇迹，以弱胜强，重拾了属于一个国家的骄傲与尊严。他是艾尔莎的军神，是人民心中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