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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探浩渺星河何者主宰兴衰（第4页）

“第一，”卡尔竖起一根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立刻派出最快的斥候，回到黑狼氏族。带上所有的族人，无论老幼，迁往群狼荒野的最北部——那片被遗忘的极寒之地。不要参与大荒原中的任何纷争，哪怕别人打到家门口也不要出手，我们要活下去，保留黑狼氏族的火种。”

将领们浑身一震，想要说什么，却被卡尔的眼神制止了。

“第二，”卡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释放那两个被俘虏的黑暗魔虫，并在我死后……将我的头颅割下来，用最高规格的保鲜箱装好，交给海格尔伯国的摩莉尔，祈求她的原谅……”

“大领！不可啊！”

“我意已决！”

卡尔怒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求情。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抬起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右臂，手中凝聚起最后的一团幽能，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鲜血飞溅。

卡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随后身体僵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扬起一片尘土。

“大领！！！”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在场的所有狼魔都惊呆了，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悲鸣。那些铁骨铮铮的狼魔将领们，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卡尔是自私的，这一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这么做，所保存的也只是黑狼氏族。因为他知道，这一次的失败并不能熄灭狼魔部族骨子里那疯狂的复仇之心。大荒原上还有着千万狼民，它们绝不会遵从一个失败的大领的命令。

但他也知道，一盘散沙且失去了最高战力支撑的狼魔部落，必然不再是海格尔伯国的对手，等待他们的只有毁灭。

所以他才让黑狼氏族离开，离开这个即将被战火吞没的群狼荒野，哪怕偏安一隅，也要让黑狼氏族延续下去。

这是作为领，最后的一点私心，也是最后的温柔。

海格尔伯国，狼魔城改建的临时中枢要塞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全息投影的光幕在巨大的圆桌上方交错，映照出一张张或贪婪、或恐惧、或兴奋的脸庞。

梦雪女皇端坐在由高密度生物合金打造的王座之上，她那双仿佛蕴含着星云生灭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面前那个被放在精密合金托盘上的物件——那是黑狼卡尔的级。

即便已经死去，这颗头颅依然残留着生前的一丝凶厉，双目圆睁，仿佛死不瞑目。

“可惜。”

梦雪红唇轻启，简单的两个字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在场的所有恶魔贵族、海格尔伯国的高层将领们心中一动，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以为女皇是在叹息这位黑狼氏族领的才略与决心，毕竟敢于为了保全族人自尽并献出头颅的敌人，值得一丝敬意。

然而，站在梦雪身后的摩莉尔，却敏锐地通过“内网灵魂网络”感知到了女皇真正的心绪。

那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感情色彩的评估。

在梦雪看来，这颗头颅之所以“可惜”，是因为它原本可以转化为一具实力强大的19级黑暗魔虫。卡尔作为一名拥有特殊血脉和坚韧意志的黑狼领，他的灵魂强度在恶魔中也属上乘，若是能通过清梦帝国的“灵魂捕获技术”将其灵魂提取并注入特制的虫族母体，将能诞生出一匹极为恐怖的战争坐骑。

但对方既然选择了最卑微的臣服方式——献头投降，那按照文明交往的基本逻辑，海格尔伯国就不能再毁约。

毕竟，梦雪虽然不在乎所谓的道德，但在她还没有完全能够碾压整个永眠之地世俗法则之前，“信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依然是一层极其好用的伪装。如果连降臣都杀，那今后海格尔伯国的每一个敌人都会选择死磕到底，那将是一件极其麻烦且低效的事情。

“既然如此，便厚葬吧。”梦雪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将他们的使者带上来。”

……

狼魔部落这一次是真的败了，而且败得极为彻底，甚至可以说伤到了根基。

在那场被称为“血月绞肉机”的战役后，七百万狼魔大军在清梦帝国虫魔部队时空网络的精准追杀下，最终逃回大荒原腹地的，竟然不到两百万。

而且这幸存的两百万中，绝大部分是失去了坐骑、化整为零的狼魔步卒。那个曾经让龙海荒漠西陲闻风丧胆的无敌骑兵——狼骑，真正能够完好无损回去的，还不到七十万。

这意味着，狼魔部落引以为傲的战略机动力量，几乎被折断了脊梁。

虽然在浩瀚的大荒原深处，狼魔部落凭借着庞大的人口基数，依然能够轻易组织起上千万的狼魔战士继续进行消耗战。但在梦雪看来，失去了海量高素质骑兵作为突击核心的狼魔部落，就像是被拔去了毒牙的巨蛇，已经不足为虑。

黑狼氏族的表现极为谦卑，甚至可以说卑微。

使者不仅将卡尔的头颅用上好的防腐水晶盒双手奉上，还带来了一支庞大的运输车队。车上满载着财物、稀有金属器物、高纯度魔石、魔法材料，甚至还有数百名拥有炼金天赋的低级法魔奴隶。

这些都是目前海格尔伯国正在急剧匮乏的战略物资。海格尔伯国的工业体系虽然正在向生物科技转型，但基础建设和能源设施依然对传统的魔法金属有着巨大的需求。

最终，在梦雪的授意下，狄思娜接受了黑狼氏族的道歉。她并没有为难这些丧家之犬，而是维持了胜利者的大度姿态，将使者送出了国境。

然而，这场大胜的背后，只有身为指挥官的摩莉尔知道，胜得并不如表面上那么轻松。

在那场战役中，十几只作为攻坚矛头的雷兽虽然皮糙肉厚，拥有重力场护盾和生物合金装甲，在面对普通狼骑时完全是一路碾压，但在面对真正的19级强者，或者数百名手持附魔破甲武器的高级狼魔围攻时，依然显得力不从心。最终，这些造价昂贵的生物兵器几乎全部陨落，化作了战场上的残骸。

而作为主力的跳虫部队，损失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虽然虫魔在正面战场上歼灭了五百万狼魔，但自身却损失了近一千四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