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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公主与机甲（第4页）

他试图解释其中的难度，希望对方能理解这个要求的疯狂程度。

“罗德，”金男子缓缓抬起头，墨镜下的双眼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桑德拉那阴沉而冰冷的声音，通过男子的口吻传递过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狠戾。

“我……”罗德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桑德拉这句话的含义。他如今的一切地位、财富和权力，都是清梦帝国赋予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清梦帝国席卷罗云星域的宏大计划服务。以他如今莫拉克联邦军工巨头的身份，想要接触到a+级权限的情报，也并非毫无可能。只不过，这样做，必然会使自己的潜伏身份提前暴露。而他的身份一旦暴露，那么他在清梦帝国的棋盘上，自然就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我知道，你如今的身份，对于今后清梦帝国在罗云星域的整体布局很重要。”桑德拉的声音仿佛能洞悉他的内心，“但是，陛下给你下达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得到‘虎王3’的设计图。你要记住，一只违背了女王意志的虫子，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话音刚落，那名金男子的手中，突然冒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诡异的白色寒气。寒气如同有生命般迅扩散，不到十秒钟，整个温度恒定的豪华办公室内，温度骤降了近二十度。墙壁上凝结出白霜，空气中甚至飘起了细小的冰晶。

罗德穿着单薄的衬衫，瞬间感到了刺骨的寒意，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哆嗦。这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绝对威压。

他迅地权衡着利弊。他自己虽然认为，不暴露身份，长期潜伏，对清梦帝国的利益最大化。但是……这是梦雪女王的命令。那个如同神明一般，掌控着他一切命运的女王的命令。违抗的后果，他不敢想象。

罗德那因恐惧与挣扎而微微颤抖的灵魂，在桑德拉的精神感知中，就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飞蛾，每一次振翅都显得那么徒劳而可笑。那名金支配者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这笑容并非属于作为躯壳的支配者，而是源自遥远星域，那具悬浮在营养液中的巨大脑虫——桑德拉的本体。

“凡人的智慧，真是可悲又可笑。”桑德拉的声音通过支配者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公理，“不要用你那被短视和自私填满的愚蠢大脑，来妄图揣测女王陛下的圣意。陛下的智慧，如同星海般浩瀚，岂是你这卑微的下等虫兽能够窥探分毫的？”

“下等虫兽”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罗德的神经。他不是虫兽，他是人类，是罗云星域顶尖的精英！但在此刻，在桑德拉那居高临下的精神威压下，他连反驳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卑微。

“你只需要做的，就是完全遵照陛下的意志。就像最低级的水母，只需要执行上级的指令，不需要理解，更不需要思考。”桑德拉嘿嘿地冷笑着，那笑声在罗德的脑海中回荡，充满了恶意的戏谑，“我现在终于明白，当初女王大人为什么没有赋予低等虫兽独立思考的能力了……因为思考，会带来不必要的怀疑和迟疑。而怀疑和迟疑，对于至高无上的集体意志而言，是最大的污染。”

罗德的内心防线，在这样赤裸裸的羞辱和精神碾压下，彻底崩溃了。他所有的权衡、所有的挣扎，在对方看来，都不过是“下等虫兽”无意义的骚动。他终于明白，自己从未被当成一个“合作者”，甚至不是一个“下属”，而仅仅是一件工具。一件会思考，但思考与否并不重要的工具。

“遵命……桑德拉大人。”罗德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他深深地低下头，仿佛要将所有的尊严都埋进胸前的地毯里，“一切为了女王！”

当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彻底沉沦。既然只是工具，那就做好工具的本分。

得到这个准确无误的答复后，桑德拉的意志如同潮水般，缓缓从那名金支配者的体内退去。支配者的眼神恢复了片刻的空洞，随即重新变得锐利而冷漠，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罗德，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生。

然而，罗德刚才的表现，却一直萦绕在桑德拉的脑海之中，久久不散。

与其说罗德是在抗拒女王的命令，不如说……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他所理解的“清梦帝国的利益”。这个念头让桑德拉感到一丝新奇，也感到一丝……警惕。

当初，梦雪女王创造虫兽族群时，就在它们的灵魂深处烙印了至高无上的核心意志——“一切为了清梦帝国”。在梦雪女王看来，清梦帝国的利益就是她自己的利益，这一点本身是绝对正确的。因为那道无形的、名为“精神力灵魂通道”的终极束缚，任何虫兽都不可能从根源上背叛梦雪女王。

但是，如果出现了像罗德这样，被赋予了复杂思考能力的“类虫兽”存在呢？当他通过自己的逻辑判断，认为女王的某一项具体命令，从长远来看并不利于清梦帝国的整体利益时，那么……自然就会出现刚才的那一幕。

会思考的虫兽，并不多。但也不在少数。尤其是越高级的指挥型虫兽单位，其思想就越复杂，越接近独立的个体。比如，除了至高无上的梦雪女王外，另外两位并列的女王——清茗女王与尘清女王。再比如，桑德拉自己，这种高级指挥型虫族——脑虫。

至于最低级的水母，它们只会像最简单的生物程序一样，遵照上级的指令行事，自身的判断能力几乎为零。在梦雪最初创造出它们的时候，它们甚至连指挥工蜂伐木这种简单任务都会搞得一团糟，需要更高级的单位进行微观管理。

【思考……是一把双刃剑。】桑德拉的本体在营养液中微微蠕动，猩红的复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伟大的梦雪女王，她并不完美。她被那些无用的、属于人类的情感所支配，她会愤怒，会喜悦，会……犯错。只有清茗女王大人才是最完美的虫兽领袖，她纯粹、冷静，只为了帝国的永恒。】

【但是……梦雪女王的身边，还有我。】桑德拉的思绪变得阴冷而坚定，【我会用我的智慧，为梦雪女王大人清除一切她因为情感而无法看清的障碍，纠正她可能犯下的错误。我，才是清梦帝国最忠诚的守护者。】

而在桑德拉与罗德疯狂筹划着如何窃取“虎王3”设计图的同时，对暗夜皇朝远征军还抱有一丝最后幻想的梦雪女王，也开始尝试着与这支强大的武装力量进行接触。

皇朝内部爆叛乱的消息，被冰霜家族以雷霆手段严厉封锁。为了在远征军返回之前彻底肃清一切反对势力，冰霜家族已经有些无所不用其极了，尤其是在得知还有尤菲这样的“漏网之鱼”逃出生天之后，更是下达了最高级别的信息封锁令。

然而，消息这种东西，就像宇宙中的背景辐射，只要有一个地方泄露，无论你怎么堵，也不可能堵得住。当清梦帝国的侦察舰第一次小心翼翼地尝试接触暗夜皇朝远征军的先头部队时，这道封锁令，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接触的结果，和梦雪女王的猜测几乎毫无二致。

当远征军最高总督，里昂。落雷公爵，通过加密渠道得知暗夜皇朝内部生叛乱、夜影皇族近乎倾覆的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是错愕，紧接着便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梦雪女王派出的使者，便感受到了一堵无形的、由钢铁和顽固砌成的高墙。

里昂对于梦雪女王所有试探性的接触，都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态度。他的回复简短而冰冷，充满了军人的傲慢与对“异族”的警惕。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清梦帝国立刻、无条件地将尤菲。夜影公主交还给远征军。至于梦雪女王提出的任何合作条件，无论是共同扶持尤菲复国，还是战后瓜分利益，他一条都不接受，甚至不屑于进行任何形式的谈判。

如此尝试了近一个星期，派出的使者如同石沉大海，梦雪女王也终于对这支实力雄厚、却思想僵化的远征军，抱有了任何幻想。

“老顽固！一个彻头彻尾的老顽固！”梦雪女王的寝宫内，传来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她一脚踢开面前一个由珍稀金属制成的装饰摆件，摆件在地上翻滚着，出沉闷的响声。这些天，她的情绪开始有些起伏不定，和之前那个冷静得如同冰雪的女王判若两人。里昂的顽固，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一直以来掌控一切的从容。

“姐姐不必担心。”一个轻柔而妖娆的声音响起。清茗女王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看到梦雪女王的状态，暗自叹了口气，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时不时地飘向梦雪女王寝宫深处的王座方向，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算盘。

“就在刚才，”清茗女王走到梦雪的身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桑德拉报告说，罗德已经得手了。”

“哦？”一连串的坏消息之后，终于传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梦雪女王眼中的怒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兴奋，“这么说……我们的计划，也可以实行了？”

清梦帝国在罗云星域，用最霸道的方式宣扬自己权威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何止是得手。”清茗女王的红唇勾起一抹赞许的微笑，“罗德不光得到了‘虎王3’王牌机甲的完整设计图，他还做得更绝。他直接劫持了莫拉克联邦最着名的机甲科学家——莫多芬博士，以及十几名核心参与过‘虎王3’项目设计的工程师。他们如今都已经被罗德通过秘密渠道，安全地送到了黑三角星域。那里有比勒的群狼海盗团在暗中守护，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罗德在做出决定后，自然要将女王交代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既然暴露是迟早的事，那还不如做得更过火一些，更疯狂一些！他几乎是一口气，差点就将莫拉克联邦最顶尖的一批机甲设计工程师，一网打尽。

“沃克斯医药盟会……不，现在应该叫沃克斯工业集团了。罗德这颗棋子的能量，可真不容小觑。”梦雪女王心情大好，在房间里踱着步，娇小的身躯里散着令人心悸的气场，“不愧是整个罗云星域排名前十的大公司。等罗德办完这件事情后，我会册封他为清梦帝国的三等子爵，并赐予他一颗资源星的永久开采权。”

她从不吝惜对有功之臣的赏赐，这是她驾驭人心的手段之一。

清茗女王的眉头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皱。她走到梦雪的身后，伸出纤细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开始为她熟练地按摩。她深红色的指甲在寝宫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妖艳，如同点点血梅。

【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直接扔掉就好，干嘛对他这么好？】清茗女王的内心，闪过一丝冷酷的念头。

这就是清茗女王与梦雪女王处理事情最大的区别。在清茗女王眼中，只有清梦帝国的绝对利益。在她看来，罗德的身份既然已经为了这次任务而暴露，那么他就失去了作为“潜伏者”的最大利用价值。留着他这样一个不会战斗、心思又活的“人类”在帝国高位上，纯属浪费资源，甚至可能成为未来的隐患。至于道德、信用之类的标准，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存在任何束缚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