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日峰坐在那儿,腰一松,手往桌沿一搭,轻飘飘的,像刚睡醒。
“刚才那碗面,够不够劲?”他抬眼,问得跟唠家常似的。
没人犹豫,连连点头——那哪是面?那是能往人灵魂里头钻的香气,一口下去,连魂儿都给勾走了。
他笑了笑,慢悠悠道“还有更狠的。”
全场一怔。
“啥?”
“我待会儿,要做一碗白水稀饭。”
空气凝固了。
有人瞪眼“……你认真的?”
“比真金还真。”他语气平得像湖面,“这碗粥端出来,能让你哭得比过年还响。
信不信?”
“神经病吧!”有人差点跳起来,“白水煮粥能馋哭人?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庞日峰没答话。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信不信是你们的事。”他淡淡道,“我只管做,管它香不香、哭不哭。”
他站起身,朝灶台走去。
动作慢,却稳。
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锅里添水,米粒撒进,火苗一窜——
没人催,没人喊,连呼吸都忘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
“这人……不是在疯,是在通神。”角落里有人低声说。
他背对着所有人,声音不紧不慢“你们觉得,只有大鱼大肉才算菜?”
“那我问你——”
“刚才那碗白水挂面,谁说不吃的?谁又舔着碗底哭爹喊娘?”
众人一愣。
脸,瞬间有点烫。
“今天这碗粥,”他掀开锅盖,雾气一冒,满屋生香,“不是来让你填肚子的。”
“是来让你看清,什么叫‘真正的本事’。”
没人说话。
连那个刚才嚷着“你别吹牛”的,也闭上了嘴。
他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口气。
粥,白得像雪。
香气,却像刀子,一下剜进心口。
“吃吧。”他把碗放下。
“吃完,别怪我没提醒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