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开始玩水了。
手在水面上划来划去,划出一道道波纹,那波纹从她手边荡开,碰到塘边,又弹回来,她把水捧起来,看着水从指缝间流下去。
说了半天。
软话硬话,好话坏话,全说了,但兵灾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家伙总不能是生气了吧!
它不是不会生气吗?
临久一愣,之前兵灾这家伙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自己惹生气,现在自己几句调侃,就突然的消失了。
怎么回事?
一点弹性都没有吗?
还是说视而不见?
这个想法一出来,临久第一时间是愤怒,想砸东西,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开始在心里质问自己,什么时候自己的气性变得这么大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坐在水里,抱着膝盖,低下头,看着水面,水面上,她的倒影也在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她哭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和池水混在一起。
“兵灾哥哥,你不要走,我错啦!”
她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糯糯的,开始认错,开始求饶了,“呜呜呜……你去哪里了?”
她抬起头,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没有人回答她。
喊了一会儿,没有人应。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然后,她的表情变了,委屈的语气也瞬间冷漠,“有能耐你就永远别出来了。”
“不许出来了。”
她站起来,水从身上哗啦啦的流下去,“去死吧你。”
她走上岸,赤脚踩在石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在岸边站了一会儿,越想越气,“扫码了,给我滚出来!”
“果然不在吗……”
呵呵…
听不到是吧!
她把声音提高了一些,“魂淡!”
“畜生!”
“啊啊!”
“也够…”
……
兵灾闭目养神,静静地听着。
软语,硬话,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它对青青已经非常了解了。
青青的话,完全不可信,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小魔女,她所有表面上的情绪,全都是演戏!
哭笑都是演的,骂是演的,她可以在前一句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然后在后一秒就笑出来。
她不是在骗别人,是在骗自己,她让自己相信,她在乎的人不多,也不需要任何人,但兵灾知道,她在乎,她在乎那些对她好的人,在乎那些她愿意保护的人。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了解。
当然是因为熟悉青青的母亲,青青跟她的母亲越来越像了。
她身上慢慢展露出来的癫狂。
让她像是盛开的花朵一般。
让人着迷。
兵灾缓缓沉入天妖匣子的最深处,一动不动。
漆黑的夜。
池塘边,灯亮了。
临久把一盏小小的油灯,放在石桌上,火苗摇摇晃晃的,把周围照出一小圈昏黄的光,临久已经穿上一件白衣,头还湿着,披散在肩上,她坐在石桌旁边,手里捧着那个从屋子里黑色的小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