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记载,金貔貅送给一个言官了,对方在御史台任职。女帝登基後,更换了许多官员,但言官是不敢乱动的。这些言官极有傲气,稍有不对,他们敢当殿骂人,女帝若惩治他们,反而合了他们的心意。
洛唐来到御史门前,招呼吴耽:“撞门。”
吴耽看向她,她道:“怕什麽,天塌了,我顶着。”
吴耽招呼几个侍卫过来,一起去撞门。
门撞开後,里面守门的人吓了一跳,洛唐却跨过门槛,热情地朝他们笑了:“让你们大人来见我。”
门人震惊地看着洛唐,从未见过如此猖狂之人,他们大人是在御史台任职,他们竟敢如此无礼。
他呆了一瞬,吴耽过去,一脚踹向他的肩膀,“再乱看,挖了你的狗眼。”
门人连滚带爬地去喊人了。
洛唐往里面走去,走入待客的厅堂,悠闲地坐下来,招呼吴耽一句:“去御史台将这人喊回来,就说我来砸他家了。”
吴耽招招手,吩咐侍卫去办了。
很快,一位年过四十的妇人着急忙慌地走来,乍见一少女坐在自己家里,不免有些生气:“你是哪家的,竟敢如此放肆。”
“我有很多娘,你要听哪个?”洛唐朝她笑了,随後招招手,“吴耽,弄进来。”
妇人站在门口,气势显赫,但她不敢进门,吴耽走过去,打退婢女,提着她的後颈就将人丢进来。
“杀人啦……”妇人吓得仓皇大叫,洛唐走过去,示意她小点声:“我来找金貔貅的,你知道在哪里吗?”
“金貔貅……”妇人脸色煞白,洛唐俯视她,“你有印象吗?”
“没有丶没有……”妇人尖叫起来,“我家官人是御史台的御史,你想干什麽,我要去陛下跟前告你。”
“是吗?说起我的身份,吓死你。”洛唐故作凶狠,“我有三个娘,生母萧嬛,後有两个义母,前礼部侍郎顾思怀,这两个都死了,没什麽可说的。我有个活的母亲,云成公主,显赫吗?”
“你是丶你是洛家的那位郡主……”妇人失声喊了出来。
洛唐眯眼笑了起来,“金貔貅在哪里”
“我没见过什麽金貔貅。”妇人往後退缩一步,“你是郡主又怎麽样,你丶你强闯民宅,我要去告你。”
“你去呀。”洛唐笑了,笑靥如花,凑到她的跟前,“我刚与折相成亲了,我又多了一重身份,害怕吗?”
“我丶我真的没拿。”妇人哭了起来,“我真的没有拿什麽金貔貅。”
洛唐就这麽静静看着她哭,心烦地捂着耳朵,“烦死了,哭得真难看。”
她回到座位上,继续坐着等,也不理会妇人。
府里的动静闹得太大了,门外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洛唐客气地邀请他们进来看戏,甚至让人准备茶水点心。
这麽一闹,地上装死的妇人爬了起来,冲到门口,“出去丶都赶出去。”
洛唐悠闲地拿出一块肉干,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慢慢咀嚼,静静等着男主人回来。
洛唐在等,传信的人找到了这家御史,乍然一听,他立即去找折清了。
折相惯来说理,他先讨个说法。
他找到折相,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折相回朝是好事,下官也来恭贺,但您纵容未婚妻来下官府上闹事,是何道理。”
忙碌一早上的折清被这句话砸蒙了,她无奈道:“她有娘,你去找她娘说理。”
“她丶她娘……”他张嘴说了一句,不敢说了,他不敢去找洛唐她娘。
云成公主也是个不讲理的人。
“季御史,云成公主在宫里,你去找她说理。”折清也是十分无奈。
被称为季御史的男人目瞪口呆,“你不管吗?”
“她为何去你家?”折清反问季皓明。
季皓明也是一怔,“我怎麽知道她为何来我家。”
“那你回家去问问,她昨晚在家查库房,查出一件金貔貅被人换成银的,莫不是你做的?”折清笑了起来。
季皓明眼睛里闪过慌张,折清转身走了,“去季御史家,瞧瞧这位祖宗在干什麽。”
折清出了官署,翻身上马,又见季皓明去爬马车,不免开口:“季御史,等你这麽回去,家都被拆了。”
季皓明擡头去看,折相坐在马上,肩背挺直,眉眼添了一抹英气,他磨磨蹭蹭下马车,转头去骑马。
折清道:“季御史,半载不见,你似乎老了些,行动都慢了。”
季皓明正坐上马背,闻言,更是心慌,话都不敢回了。
折清一马当先,将季皓明甩开半条街,先一步到了季御史家,但有人比她来得更快。
京兆府冯昭接到御史府的求救,第一时间赶来了。
冯昭站在屋内,季夫人躲在她的身後。
折清丢了马鞭,大步走近,道:“这是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