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
“送林相。”
林怀锦走远了,虞卿再度摸摸自己笑得发酸的腮帮子,冷冷地笑了起来,管好自己的嘴?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折相一旦回来,林怀锦暂代的相位就要归还,曾经的学生打了自己的脸,还能笑得出来吗?
虞卿收手,朝自己的下属粲然一笑,“嘘,你什麽都没看到。”
下属瑟瑟发抖。
京城阳光晴朗,万里无人,郡里确实阴云蔽日,数日不见阳光。
洛唐在家躺得腰疼,看了一箱子话本子,累得眼睛都疼,在家敷了药膏,京城又来信了。
看一眼,丢人匣子里,一气呵成。
纪瑶忧心忡忡地走进来,“有消息了吗?”
“没有,哎呦,姑姑,你继续纳鞋底。”洛唐无所畏惧,折敏在,折清安危得到保证,怕什麽呢。
这就是她们拿手的事情,不需要担心的。
纪瑶端了绣篮子过来,给她扯了一块红色锦缎,“做个香囊。”
洛唐扫了一眼,摇摇头,纪瑶将绣篮子放在她的面前,“折将军应该喜欢看你绣。”
“喜欢?不,她不喜欢。”洛唐满心拒绝,“找绣娘。”
“绣一个,里面放一个平安符,折相肯定高兴。”纪瑶继续劝说她。
“真的?”洛唐心动了。
纪瑶朝她点点头。
洛唐端详着红色锦缎,抿住唇,想起折清疏离淡漠的面容上浮现笑容,她又那麽想她了。
纪瑶纳鞋底,她开始绣香囊,好奇道:“我该绣什麽?鸳鸯?不成,我绣一个太阳吧。”
“她像太阳吗?太阳暖洋洋的,她冷冰冰的,绣个月亮。”纪瑶有点意外,“你才像个太阳。”
洛唐诧异,微微一笑,随手拿了块点心塞进嘴里,又甜又软,道:“吴耽做点心也挺好吃的。”
纪瑶悄悄说:“折家的人做点心都好吃。”
洛唐深深表示赞同,确实,折相的点心好吃,折将军做的点心更好吃。
都好吃。
洛唐拍拍手,继续绣,拿着绣布,上看下看,最後找了落针点。
一番捣鼓,刚落了两针,天黑了,秉着天黑动针线伤眼睛的规矩,洛唐愉快地将针线都放了下来,劝说纪瑶:“姑姑,天黑了,别绣了,不如去吃晚膳。”
“阿唐,我听说有些地方乱了,是真的吗?”纪瑶放下鞋底,认真地看着少女,“我出去买菜的时候听说了。”
这里大雨连绵数日,本已经够让人烦的了,有人听说其他地方起了叛军,正和朝廷对着干,不知怎地,反而觉得下雨也没什麽不好的。
女帝本就是太後,以皇後身份执掌朝政,先帝死後,她又以太後身份执掌,前後几十年,权势渗透京畿重地,登基诏书发往各地,许多地方都反了。
一则因为其是女子,二是她夺了自己儿子的帝位,文人都看不过去了,‘奉天讨逆’的说法就这麽来了,一波接着一波,但江南是重地,又有折清在,一时反而平静得很。
修建沟渠是利于民生的实事,百姓有目共睹,看到为官者的决心,讨逆一事自然没有人开头。
洛唐听後,也皱了眉头,叛乱一事比历史上提前了五六年,原本是折清死後,一支义军冲上来。如今折清活得好好的,各地争先恐後地开始反朝廷了。
“是乱了。”她道一句,“朝廷派军队讨伐,粮食都涨价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囤粮了,吃一年也是有的。”
战乱年代,粮食比黄金还金贵呢。
纪瑶叹了两句,也没心思纳鞋底的,说:“我觉得还是京城安全。”
地方乱是没有主心骨,叛军杀了地方官,地方就乱了。京城不一样,世家聚集,龙争虎斗,一时间还真乱不了,就算乱了,也不像地方这麽遍地战火,每回打战,京城都是最後乱的。
除非是改朝换代,若不然,京城便是最安全的。
洛唐沉默,手中的绣活成了一种笑话,她看着入黑的天际,良久说不出话来。
是要乱了吗?
她让这个朝代提前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