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口仿佛就被一把钝刀钝钝地搅碎了,混着血肉泥泞,滴滴答答地滴出血来。
「这屋中可有热水?」
知虞听他问自己,连忙说「有」。
期间她想挣脱他的手,却无法撼动分毫,便只能任由他找到屋里的水盆,用那潮湿的帕子,在他眼皮底下被他亲手将她额头,眉心,两颊,鼻尖,乃至下颌,都一点一点全部擦得乾净。
老大夫给知虞的配方不会伤害肌肤,但就算是再能润泽肌肤的灵丹妙药,也不能一刻不歇地敷在脸上。
是以天黑後,她都会擦乾净脸,在天亮时,又将枕边提早准备好的药粉沾水快速擦好。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偶尔遇到意外也都能庆幸化解。
她那张雪润白净的面颊,直至今日才重新於人前露出了真容。
珍珠般的白腻,那双盈满杏圆的琉璃眸也抹去了眼角描灰的垂痕,连唇瓣此刻也因为过分紧张而咬得鲜润娇艳。
沈欲将手掌缓缓覆盖在她的颊侧,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眼底却仍然魔怔了般,似不敢相信。
「知道我得知你消息後是什麽反应吗?」
他唯有与她多说话,来进一步确认,她的的确确被他给找回来了。
即便她垂着眼睫不肯面对,他亦是兀自说给她听。
「我觉得是在做梦,又因为获得你线索的好梦做得太多了,以至於第一反应是失望……」
他当时想,与其相信这是真的,不如等待会儿梦醒来後,不至於承受那种过分失望所带来的锥心之痛。
「你不在,我的心口时常绞痛……」
知虞听到这话,便立马想起几年前亲手伤了他的事情。
「是……是那时候刺得太深了?」
沈欲不言,她顿时便明白了过来。
知虞知道他那时对她很有好感……可是……
可是她仍然不解。
他後来都有皇後了,不应该忘了才是?
她不敢问。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也许要面临许多的审问,或许……还有来自他的惩罚。
她更怕他会为了泄愤,杀了村里那些人。
可他却仍能维持着那种令人感到磋磨的平和假象。
好似只是遇到故人随意叙旧般,继续不徐不疾地问道:「这些年,你过的可还好?」
知虞眸光轻颤,擡起眼皮,语气轻轻地答了句「好」,「一切……都好。」
沈欲便盯着她这副掩在薄衣下的婀娜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