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露出几分犹豫,也许自己只要去与郎君劝说几句,便可平息这件事情。
所以絮絮会低声下气地来,不愿自己主子受辱也没什麽不对。
可柳嬷嬷脚上那双鞋的确是她亲手所做……
一番纠结在心头,却是阿冉出声提醒。
「姑娘向来都很公允,那些做错事情的人凭什麽可以不付出代价?更何况姑娘难不成还不了解柳嬷嬷吗?」
阿冉看出姑娘的心软之意,难免要贴心劝上几句,「嬷嬷她老人家向来刀子嘴豆腐心,是再好不过的人了,自然不会为难那位夫人到哪里去的。」
沈蓁顺着她的话一想也不无道理。
嬷嬷她老人家向来都是嘴硬心软,自然也不曾太过於为难谁。
心里终究还是不适,沈蓁道:「罢了,扶我进屋再歇息会儿,我有些困倦了……」
但愿一觉睡醒来,外头也能重新恢复风平浪静。
这厢柳嬷嬷已经到了厅中被请到上座。
那婢女服侍的极其周到,将她当做主子看待般,前後恭敬奉承。
「嬷嬷觉得这垫子可还行?」
柳嬷嬷被人奉承习惯,自也生出了一股子优越,「都还凑合。」
那婢子顿时笑道:「那就好,接下来自然还有更好的等着嬷嬷呢。」
毕竟可是郎君亲口的吩咐,让那位娇贵的夫人亲自给柳嬷嬷敬茶陪不是,这可不得叫柳嬷嬷心里极为痛快一场?
柳嬷嬷口中故作谦逊笑道:「哪里的话,我也不是真的要夫人给我下跪磕头敬茶……」
「只是碍於我们姑娘的地位,也不得不受了夫人这回罢了。」
「倒是希望夫人到时候能端稳茶水,别没得烫自己一身。」
那婢子只笑着迎合。
手掌心麻麻涨涨的疼,还没来得及上药,知虞被人请去了前厅。
待得知来人是奉了郎君的吩咐过来执行,身子霎时又微微得一僵。
该来的总是要来。
她在做一件事之前,自然明白自己也许需要承担一些很是糟糕的後果。
厅里厅外都有做事的仆婢。
可她们今日的嘴却碎了许多。
大抵是许久没有见过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又得了柳嬷嬷诸多实惠。
仆婢们说她坏,好似也没说错什麽。
每离那前厅靠近一步,面上是外强中乾的模样,心里早已经慌了。
这次的确是冲动了……
可即便沈欲为了樨落院的人要怎麽对付她,她也绝无服软的可能了。
知虞一点也不会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