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对方的手掌时,对方却并未借力撑起,而是看向她的手时似想到什麽,将她手掌摊开,指腹意味不明地作出描摹。
起初知虞都仍有些心不在焉。
但在掌心的描摹渐渐勾勒成型後,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几乎毛骨悚然到想要拔腿就跑。
因为男人在她手心里描摹出的那两个字,正是昨日她在他掌心里没比划完的字……
也是当初她在他掌心里写的最多两个字。
那徐缓轻慢的指腹仿佛在暗示她,他已经知道了什麽……
以沈欲谋智近妖的程度,他不是完全不可能猜到什麽破绽。
她自不敢天真的以为,一个贫寒贱民会轻松考中状元成为大理寺少卿,又从罪臣庶民翻身成为当朝炙手可热的权贵,这样的经历可以仅仅靠运气可以达到……
可表面上,她只能极力地维持着几欲崩坏的冷静模样。
「郎丶君。」
沈欲垂着眼,缓缓询问,「昨日,你在我手心里写的可是这两个字?」
知虞惊出冷汗,脱口而出的话堪堪作为遮掩。
「是我的错……」
「那时我不该鬼迷心窍,想要顶替沈姑娘的功劳。」
手掌被人不轻不重地按住。
对方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只是忽而柔声说道:「既是知晓错了,那就带点蓁蓁喜欢吃的东西给她吧。」
知虞刚想开口,又觉得这话像是个圈套般接踵而来。
她掐了掐掌心,在一身冷汗发出来後,没有直接失口答应下来,而是故作无知地问:「那沈姑娘喜欢什麽?」
沈欲闻言略顿了顿,「她喜欢栗子糕。」
知虞口中自是应下。
「回头得了空,我便去最好的糕点铺子,让人买来沈姑娘喜欢的栗子糕好向她赔不是……」
沈欲没有接话,只是神色间也叫人看不出来明显的情绪。
直到交代完此间的事情,一番周折回到自己府中,男人才因为发烧昏沉地倒下。
知虞这时才知晓他这两日并不是真的在好转。
只是单纯凭藉着意志在扛。
屋子里任何可以作为杀人物件的东西都被他打量了遍。
哪怕是夜间他也从未深沉入眠过分毫。
沈欲谁也不信,包括那对好心救了他们的猎户夫妻,在他回府的路上便冷漠地勒令下属去查。
若无猫腻,自有成倍的报答等着他们,若有一丝一毫的不对,那麽他也不会在意什麽恩将仇报。
这厢知虞却被絮絮扶回香殊苑里好生洗沐了一顿。
待沐浴结束之後,知虞才缓缓将事情都说给她听,安抚她这几日为自己担惊受怕的心情。
絮絮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低声道:「夫人可要过去看看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