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睁开惺忪困倦的雾眸便瞧见男人好整以暇地坐在椅上喝着早茶。
那位置不偏不倚恰好对着她的床榻,似乎一早上便已经将她翻来覆去的几个凌乱睡姿打量的一清二楚。
睡意霎时被惊得无影无踪。
知虞撑起手臂,察觉身上衣物妥当,这才缓了几分紧绷。
只是四下竟无一人通报和提醒。
对方的进出毫无阻碍同时也提醒了知虞另一件明晃晃的事实——
他是她的丈夫。
他想什麽时候出现在她这里都可以。
僵着思绪还没想好要如何应对,忽然察觉到异样的视线徐徐落下,知虞忙就将眼睛又阖上。
沉寂的屋里发生了轻微响动。
先是茶盏清脆落在桌面的声音,再是轻微步伐缓慢靠近。
架子上的粉色裙子挑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指尖。
接着被丢在了少女的枕畔。
等了她几乎一上午,沈欲也是一副饶有耐性的模样。
「再不穿衣,出门就要迟了。」
他等了她半晌,竟是要带她出门?
知虞见他已经察觉自己醒来,装也装得不像,只好又睁开了雾蒙的睡眼。
「是要去哪儿……」
初初醒来时嗓音微微沙哑,故作不解地询问。
「你觉得……」
沈欲倚在帐子旁,低头俯望着她,缓缓啓唇的瞬间便掐灭了她心怀的一丝希望。
「哪里才是审问犯人的最好地方?」
知虞:「……」
那……自然是他的刑房。
他想将她带去他的刑房不成……
知虞再不聪明也知道,在那里走过一遭的人,再出来时,身上焉能还有一块好皮?
便是杖责,都是要将袍子撩起,将裤子扯下来,露出光溜的腚来打。
真到了那儿,便是真的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自尊可言……
纵使提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仍是止不住的紧张起来。
「我不想去……」
光是想想,那样的地方都难以接受。
「薄然……」
美人的嗓音愈发得轻,唤沈欲时仿佛就将他的字亲昵的含在唇齿间,像是有只细嫩的手贴在人心口轻轻撩弄。
可实际上,她的眼角又开始泛红,掩在心口的手指轻轻打颤。
因为一些足以预知到的恐惧,而提前开始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