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哐当”一声,呱呱的铁头撞上苏棠的小腿。
苏棠平时不是玩赛车就是跳伞、拳击,看起来不显壮,身材却非常有料,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一击之下,呱呱只感觉自己光洁的脑门好像磕到了一块坚硬的大石头,下一秒,雪白的额头便红了一大片,高高肿起了一个包。
呱呱整个人更是被撞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啪”地一下,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但是这个勇敢的小战士连哭都没哭,只是懵了一下,又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握紧拳头狠狠地朝苏棠冲过去,对着那条铁腿邦邦两拳,一边捶一边大声哭喊,“坏人,坏人!放开爸爸!”
厉行川看到呱呱额头上迅速肿起的红包,心疼得好像快要裂开了。
“苏棠,你放我下来!”
厉行川像一尾濒死的鱼一般剧烈地挣扎起来。慌乱中,厉行川感觉到胡乱挥动的手臂好像砸到了什么,只见苏棠侧过脸,痛苦地闷哼一声。
厉行川根本没心思管他,跌跌撞撞地从苏棠怀里逃出来,捞起呱呱,躲得离苏棠远远的。
他小心翼翼捧着儿子的脸,看着那高高肿起的额头,厉行川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他把儿子揽进怀里,亲着他的发顶,“呱呱,宝贝,痛不痛?”
被爸爸抱着,呱呱终于知道害怕了,小手紧紧地拽着厉行川的衣领,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呜……爸爸……呜……”
厉行川行着呱呱撕心裂肺的哭声,感觉一颗心都快被揉碎了。
他茫然的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整洁的客厅此时一片狼藉,外套、抱枕全都落在地上,椅子也倒了两把。呱呱额头肿了,拳头也红了,至于自己,更是衣衫凌乱。好似刚刚跟人搏斗一场。
平时连跟别人吵架都得鼓起勇气的厉行川,此时因为儿子受伤终于怒了。他愤怒地瞪着要靠近的苏棠,厉声道:“请你出去!否则,我、我要报警,举报你非法闯入民宅!”
看着满脸怒容、五官都有些扭曲的厉行川,苏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从没有看过厉行川生气。至多就是被他在床上欺负狠了,第二天会委委屈屈地跟他商量要节制一点,声音还小小的,好像做错事的人是他自己。
眼前的人他觉得无比的陌生。
然而更让他觉得陌生的是那个一直被厉行川护在怀里的小孩。
苏棠感觉到被厉行川挥拳打中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应该是肿了。
可厉行川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一句。
苏棠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隆起,恶狠狠地瞪着厉行川,表情十分可怕,“他是谁?”
提到小孩,厉行川心虚了。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就像被针扎的气球一样,泄得干干净净。
他眼神飘忽着,不敢跟苏棠对视。
其实苏棠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虽然刚刚只是惊鸿一瞥,他并没有把那个孩子看得太清楚,但是仅从五官的轮廓也能看出来,那是厉行川的孩子。
可苏棠不愿意相信,不相信厉行川会那么轻易地跟他分手,更不相信厉行川竟然会结婚生子。
“这个小孩,是不是你的儿子?”苏棠死死地盯着厉行川,再一次问道。
厉行川心虚地垂着头,嗓音跟着身体一起发抖,“是、是的。”
苏棠只觉得好像有人冲他心口来了一拳,打得他头晕目眩,他往后退了两步,靠着墙壁才让自己站定。
“你……”
苏棠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
他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笑话。
四年多的等待,四年多的寻找,四年多的念念不忘。
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厉行川已婚!是有一个孩子!
苏棠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幕。
厉行川害羞,从不主动,有天川上却特别乖,特别行话,趴在他的肩膀上,问他想不想要小孩。
厉行川又不能生,问小孩子干什么?当时他就拒绝了,并且告诉厉行川自己不会有小孩,他也别想有。
他就知道有问题!厉行川就是想要孩子了才会跟他分手!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苏棠终于想明白了他们分手的理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在这里多待一秒钟,他都会无法呼吸!
苏棠铁青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有多说,扭头便走。
“砰!”
房门被人狠狠甩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缩在角落的一大一小,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屋子里没有“坏人”了,呱呱才敢出声,扑进他怀里哼哧哼哧哭了起来。
“呜……爸爸……”
“对不起,对不起。没吓到吧?”厉行川捧着呱呱哭得满脸是泪的脸,眼泪也跟着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小孩被厉行川抱着哄了许久,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只是这次呱呱真的是吓坏了,哪怕躺在厉行川怀里也不安稳,在梦中哽咽着,不时抽搐一下。
看着呱呱这个样子,厉行川又心疼又难受。如果是其他人,他早就跟对方拼命了。可偏偏罪魁祸首是苏棠。
厉行川心有余悸地靠着沙发坐在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